“这是......”
“当年我爹留给我的。”程云泽将枪塞进他手里,“明天宴会上,山田会带五个保镖。陈峰会在厨房安置炸弹,你负责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苏锦年的指尖抚过冰凉的枪管,忽然想起程云泽第一次看他唱戏时的眼神。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军阀望向戏台上的目光,竟会比戏文里的情郎还要灼热。
“好。”他将枪藏进戏服内袋,忽然踮脚在程云泽唇上落下一吻,“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
程云泽怔住,随即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窗外的月光如水,照在墙上悬挂的“天下为公”匾额上,那是苏锦年上个月亲笔书写的。
次日正午,六国饭店顶层宴会厅。苏锦年扮作《挑滑车》里的高宠,扎着硬靠踩着厚底靴,在众人的叫好声中连翻了三个空心跟头。他眼角余光瞥见山田一郎正坐在主宾席上,腰间的武士刀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程大帅,贵国的戏子果然有趣。”山田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不过比起歌舞伎,还是少了些......”
“少佐不妨试试中国功夫。”程云泽笑着举杯,“陈副官,给少佐露两手。”
陈峰应声而出,一套八卦掌虎虎生威。苏锦年借着翻跟头的动作退到后台,刚要摸向手枪,却听见楼下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宴会厅瞬间大乱,山田的保镖立刻将他护在中间。
“不好,有刺客!”有人大喊。苏锦年看见程云泽突然拔枪指向山田,却被几个黑衣保镖挡住。他来不及多想,扣动扳机,镀银左轮发出清脆的枪响。
子弹擦着山田的耳朵飞过,击碎了他身后的水晶吊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苏锦年看见程云泽的枪口转向自己,瞳孔里映出他慌乱的倒影。
“快走!”程云泽突然将他推向安全通道,自己则转身迎向冲过来的日军。苏锦年在硝烟中奔跑,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当他终于冲出饭店时,整栋建筑已经陷入火海,浓烟中隐约传来《霸王别姬》的唱段——那是程云泽专门为他录制的留声机。
三个月后,卢沟桥事变爆发。苏锦年站在宛平城头,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将程云泽的副官陈峰递来的怀表贴在胸口。怀表内侧刻着两行小字:“戏如人生,乱世风华”,那是程云泽的笔迹。
“苏老板,该登台了。”士兵轻声提醒。苏锦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戏台。今晚,他要为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唱一出《精忠报国》,就像程云泽在信里说的:“戏台上的忠魂,终会照亮山河破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