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它!”
“揍它柳见星!”
“如果你遇到了不可理喻的要求,像这样,揍它!”殷不谦剥离腺体后对信息素就无感了,但她看得见众人的惊恐难受,于是一拳砸对方后脖颈上,也不管会不会疼死,说:“揍翻它!”
“揍它!”周围有人在叫,群情激愤,有人认出这是本地颇具势力的子弟,悄然离场,但更多人被殷不谦煽动,纷纷叫嚷,“揍它!”
金钱,权势,alpha,帝国的规则死死压着他们,经年累月蓄积而来的愤怒被撬开了一道口子,于是喷涌而出。
她像个恶魔站在人群中央,平白有了信众,柳见星也不能避免的被蛊惑,走过去,捏拳头,揍他,揍他,揍他——
为无礼,为冒犯,为污蔑,为压迫,为威胁。
柳见星根本不会有技巧的揍人,一拳砸下去可能更疼的是她自己,但她还是哐哐砸拳,因为痛快,原来简单的暴力是如此的痛快!
殷不谦说:“用你的拳头,捍卫你的尊严!”
“如果有人告诉你,omega应该怎么样,用你的所有去鄙薄他,做人和性别无关,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什么alpha,omega,beta,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人,男人,女人,都只是人而已。”
“穿衣是你的权利,星星,想穿什么穿什么,爱穿什么穿什么,没有人可以置喙你。”
“没有人可以左右你,只有你能选择自己的未来,你要成为什么样的自己,只有你能决定,哪怕你的父母都不可以。”
殷不谦的恶魔低语绕着她,柳见星眼睛都赤红,“成为自己,不要去管别人,管他们说什么,星星,日子是你在过,生命属于你自己。”
“如果世界让你不爽,那就去他的世界吧!”
去他的世界!
柳见星痛快揍了一顿,神清气爽,酒气上涌,抬头去看殷不谦时目光缠绵又多情,亮闪闪如星子。
殷不谦要是成立个邪教,柳见星高低是护法。
“人来了!有人来了!”夜场里骚动起来,有官方人员布控排查了,拉网式搜索,殷不谦一把拉起柳见星,顺着逃散的人群往外跑,抓人的从东口入,她们就往西口跑。
“哈哈哈……”柳见星显然是喝高了,竟然笑出声来,她还没经历过被撵的到处跑呢,真有趣。
她们跑出夜场,街道也一片混乱,殷不谦拐进黑暗的小巷子,找个角落藏起来,等待搜查过去。
柳见星兴奋的很,对着潮湿攀爬着苔藓的墙面也很好奇,上手扒拉,很新奇的给殷不谦看,“啊这是活的植物,神奇的生命。”
殷不谦抓住她的手,因为揍人,她的手背指节被磨破了,血肉模糊。
柳见星动了动手,茫然的说:“好像不怎么痛。”
殷不谦捏了捏她指尖,掏出随身的医药包来清洗消毒上药——作为生死线上的常客,携带装备都是基操。
搜查在寻找罪魁祸首,呼喝之声传来,竟然很遥远,殷不谦轻车熟路的处理好伤口,抬眼看向柳见星,她的目光并不清明,少说也有三五分醉意。
殷不谦朝她笑,在昏黄光源下,像披了一层古典滤镜般温柔,低头虔诚亲吻她的手背,说:“这是你勇气的勋章。”
“星星,力量一直在你身上,就藏在这里。”殷不谦点着心口,告诉她,这是关于奇迹的秘密。
柳见星……柳见星迷瞪瞪的伸手,殷不谦及时握住她不安分的爪子,看看就得了,还想上手?
柳见星不大平静,略有忿忿,嘁,你抱我的时候,不知道贴多少次了,埋都埋过了,现在倒不让上手,装什么假正经。
被握住的手轻微用力挣脱开,顺势勾住她的肩,探身过去——殷不谦转头张望了下巷口,“好像没人了,我们可以走了。”
柔软的触碰只擦过下巴,柳见星将脑袋埋在她肩上,开始耍无赖,哼哼着不肯走路。
“我好晕哦。”
也该晕了,这一晚上激动的,殷不谦蹲下来,等她慢吞吞的爬上脊背,背着人一步步踏出小巷。
外面搜查消失了,街道也恢复了平静,人群熙熙攘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果然被背着,连视角都高了,呼吸起来空气都显得清新,柳见星兴致颇好,指挥殷不谦往热闹的街面上走。
这里混乱,放纵,低俗,无序。
有两拨人在打架,用的竟然是肉搏的冷兵器,寒光飞闪,双方都是数十人,高壮坚实,像一堵堵移动的墙壁。
殷不谦淡定的从中穿过,双方都礼貌的避开她,朝敌方挥舞手臂,用柳见星听不懂的语言叫骂。
听觉失效,这一幕就像是荒诞的默剧,激烈的情绪被透明障壁隔开,柳见星换了个方向趴着,看另一边,有人坐在街角,摆弄大提琴般的乐器,开一个人的音乐会。
悠扬,婉转,娓娓动人,行人在他身边来去,神色匆匆,偶尔停留,来了又走。
只有音乐家本人沉浸在乐曲里,闭着眼,微扬头,愉悦自足。
荷枪实弹的治安队整齐划一的入场,柳见星惊了下,但殷不谦仍旧镇静的走她的路,于是柳见星也摆烂了,继续趴好,享受旅途。
甲胄,覆面,目镜,所到之处,众人莫不奔逃,铿锵之声就足够震慑世人,遑论冰冷炮口,重火力之下,无异议之音。
柳见星转头盯着他们,果然是将整个夜场都包围起来了,里面所有人都被逮了,真倒霉啊。
反正跟她们无关,柳见星欢乐的拍了拍殷不谦的脸,“渣A,还是你好。”有经验,就是活的长。
殷不谦已经无语了,她也不知道柳见星醉了这么活泼啊。
热闹的街面,有孩子在哭喊,“不会啊,不会就是不会,逼急了满汉全席都做的出来但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