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弦爬了两步,实在站不起来,好不容易声音恢复了,絮絮叨叨的说:“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来的,不打扰你们,我现在就走。”
姚青弦一边小声呜呜的哭,一边爬着找出口,不敢大声,怕惊醒他们,“呜呜呜我再也不来了……”
“出去我就回帝星,这种活就该给殷不谦干,我乖乖回去做贵女,再也不好奇了……”
但出不出的去是个问题,入口已经被封死了,除非等军服杀手破开封印,那她也还是要死,姚青弦抖抖索索的爬到画像深处,绝望的发现是个四壁坚实无窗的盒子屋。
好在光源还有,姚青弦不敢让光熄灭,遂尽情消耗,光源交替时明灭的影子晃动着,就好像这些人活过来在眨眼。
姚青弦头皮都炸了,匆匆瞥过两眼就不敢再看,她忽的一停,直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直觉是跳过思考过程直接得到的结果,是对所见信息的最直接反馈,准确率很高,姚青弦硬着头皮抬头,慢慢的去看墙上的画像。
是画像,不是活人,画像背后也没有机关,画像材质也普普通通,画的人像也很齐全,都在这了。
姚青弦研究了半天,找不到破绽,以为自己出错了,对这地方的害怕也下去不少,和他们说:“这就是为帝廷卖命的下场,唉,想想谢家,多么辉煌的家族啊,有你们在,什么赵家殷氏,连冒头的机会都不会有,什么姚家,还在偏远星系的山沟里呢……”
“你们也是倒霉,到底为什么倒了?有人告诉我吗,也好做个借鉴,姚家现在积极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
没人理她,姚青弦继续碎碎念,“惨是真的惨啊,一个个的都死没了……一个个的……都死没了……”
她慢慢重复了一遍,站了起来,“一个个的……”再抬头看了一圈画像,有人特意整理了这个敛骨地,死人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姚青弦一张一张的看过来,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翻出来对比,榨干自己的脑细胞,终于验证了直觉,“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无从来处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姚青弦猛地抬头,满壁画像在光源里熠熠闪光,“谢北楼吗?”
谢北楼没有死,所以军演晚宴她目光的终点,那个藏身只露出侧面的男人,终于补全了相貌。
那时候她的视线上有四个人,背对着她的周栖时,周栖时对面看着她的殷不谦,殷不谦背后不远处的杜西岩,和杜西岩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谢北楼。
谢北楼没有死,所以行刺帝王,带走秦晞的是他,所以杜西岩的亲殷就有了由来,所以殷不谦将阿庇斯引入帝星,不止是她的要求,更是为了混淆视线,干扰调查。
好半晌,姚青弦方吐出一口气,随即想到了更广的面上,所以殷不谦想做什么,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更多,和谁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仿佛在布一张网,军部……
姚青弦重新倒吸气,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最恐怖的地方,军部,世家——朱蒙正废子,朱家在军部地位巨变,杜西岩亲殷,为了谢北楼,他根本不会和她作对,杜老爷子也控制不了他,世家子陈天风已死,陈舟上位,承她的情,姚白鹭根本不敢硬刚,周成绣为了周栖时,八成也不会反抗,白以方看起来死面瘫,对殷不谦也似乎独一份,赵家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她对手……
难怪,难怪帝王要把殷不谦丢到外面,又隔一段时间就要召回,姚青弦恍然,帝星之上,殷不谦几乎无人能挡,秦二最错的就是企图利用殷不谦对抗白以方,难怪帝王削他那么狠。
殷不谦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
她爬的太快了,哪怕到现在,众人对殷不谦的印象还停留在风流渣A,每天津津乐道的是又出现了几位新美人,姚青弦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渣A,风流渣A,可她去了阿拉亚后,就几乎没消息了。
我的……老天……姚青弦席地坐下来,到底是安分了,还是阻隔了?
姚青弦以为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其实都是过期多久的消息了,她没想到的还多呢,帝王在分割殷不谦和殷氏,比分裂赵家更迫切,因为她已经很可怕了,若是再给她世家的力量,那帝位都受到直接威胁。
但帝王没想到的是,秦二最错的不是殷白对抗,而是同意殷周互调,把阿拉亚给了她,这才是养虎。
楚珮成分复杂,便是殷不谦想起事,也要先梳理本地关系,没个三五年下不来,但阿拉亚不是,阿拉亚疮痍满目,穷困贫瘠,饱受虫族威胁,落后原始,反而是蕴养思想的好地方,天时,战争,虫族战争不仅吸引了视线,还给了她足够时间;地利,阿拉亚偏僻遥远,坐拥大把资源星域的上位者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人和,殷不谦已经足够吸引他人了,帝王还做出了晚年最昏聩的决定,募兵权限。
帝王认为殷不谦就算有领兵才能,也只是依托于帝国军部系统,即便给她募兵权限,从无到有,从散兵游勇到正规部队,其中难度之大,不是她一个刚踏上舞台的世家子能做到的,阿拉亚他不在乎,就算覆灭也可以由殷不谦来背骂名,更能减轻他的忧患。
世家子当然做不到,但殷不谦能做到,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练习这项本领,哪怕位面升级为星际,也足够应付。
甚至帝王的分裂她和殷家,也是殷不谦巴不得的场景,由帝王应付殷老爷子,总比她头疼好。
不管他们做什么,走哪一步,都好像在无形的帮助殷不谦,帝王甚至考虑过大不了就给殷不谦分疆裂土,把阿拉亚送她,哪怕她另起炉灶,发展另一个殷氏都可以,都准许,总不能胃口大到贪心不足蛇吞象吧?
帝王想到了一切,也没想过殷不谦真的会以阿拉亚为基本盘,剑指帝统,蚍蜉撼树,星火燎原。
但此刻,殷不谦还在和柳见星厮混,把时间浪费在享乐上。
柳见星被她带进另一重朦胧迷幻热烈淋漓的人间,入口如同一道缝隙,穿过它,时间霎时变慢,如烟似雾氤氲的空气弥漫在这里,虚影幢幢,光暗交替,人体美在这里得到尽情释放,浓妆,盛颜,躯体,汗滴,鼓点,舞蹈,亲吻,虚情,假意,迎合,冲突,肌肤相触,指腹贴着胳臂,touch,慢慢一点一点的滑落下去,让那体温蛇行游走,蜿蜒曲折,钻入血肉,爬到人心里。
视觉冲击。
柳见星几乎一瞬间就烧红了脸,她以为她们穿的很清薄了,没想到这里面更清薄的都有啊。
光很暗,她的一点儿害羞被遮掩的严严实实,谁都看不见,声音太吵,殷不谦不得不贴到她耳朵上讲话,“感觉如何?”
柳见星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贴的太近了,殷不谦的呼吸与嗓音顺着耳道直接入心,激的她瞬间攥紧手指,死死掐在对方胳膊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仿佛被柳见星的反应取悦,殷不谦轻笑了一声,转头带她去了吧台。
紧张?局促?放不开?
殷不谦哐当将两排酒杯摆开,穷归穷,酒钱还是付得起的,对柳见星挑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