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缠磨了好一会儿,大概那女孩子今天才是真的赶时间,看着日头估计时辰,终究不敢回去太晚,没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麦光这才想起来,这些学戏的女孩子也包括在园子里越来越齐整的摆设里,上个月就搬进来了。如今正殿那边的戏台已经搭完,不过还有些装饰没摆好。这些女孩子们平时不用做活,但最近的戏排练得是越发勤了。
不过,刚才那女孩子说起要苗苗从外面买药,麦光却有些好奇了,“你们连药都能带进来?既然能带进来,怎么对她们这么忌讳的样子?”按说,她们这些丫鬟干的不是什么别人替不了的活儿,所以偶尔有人病了,也会悄悄地找人捎带些药自己偷偷吃——吃好了最好,若是吃不好,就要挪出去养病,不能把病气带给主子们。但刚才过来说话的那些女孩子们学戏可是学了好长时间了,也算是有些旁人替代不了的本事,难道也要偷着治病?
苗苗终于摆脱了那小戏子,伸手掩住打呵欠张大的嘴,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她们这一批,嗓子可是金贵得不得了。你常去厨房要东西,难道不知道前两天王妈妈还因为给那边的伙食太咸被训了?牵扯到她们入口的东西,连王妈妈那样的管事都吃了挂落,咱们这样的小身板儿,要真出了什么事,可顶不住上面发脾气。”
看完这在冬天尚算青翠的树,又看了看附近的花草,麦光往回走时还在想那些学戏的女孩子们。说起来,如今同样是住在这园子里,等着伺候人的,这些女孩子们属于华丽的装饰品,她们这些丫鬟是纯纯背景板。麦光之前还想着,这些学戏的女孩子虽苦了些,但在园里待遇应该会比她们这些丫鬟好一点的,没想到得了病后竟然和她们一样也是偷偷买药。
心里想着这边,麦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戏台附近。好在如今花房的人在哪里逛都是正常的。麦光刚找了块石头坐下,就听见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菂官今天怎么样了?
“还是说骨头疼,从外面看又没红又没肿的。”一起往这边走的另一个女孩儿叹气道,“要我说,她实在该告诉蔷二爷,咱们就算能托人买到药,买来的药是不是对症还不好说,好歹二爷知道后能给她请个大夫过来正经治伤。”如今还跟着妈妈学戏的十几个人,虽然被府里买来时互不相识,但离家万里的一路上都是互相照应过来的。入了府里,在别的小丫鬟那里听不到乡音,竟是越发为彼此打算。
“你知道什么?我昨天听黄妈妈说,过两天,府里的主子或许会过来看咱们新排出来的几出戏,若是觉得好,说不得娘娘省亲的时候要点唱戏的人去演呢。菂官儿这会儿和蔷二爷要个大夫倒是容易,可若赶不上给主子们唱戏,那这些天的苦头不全白吃了?”
麦光怕一会儿这两人走过来后被吓到,干脆提前咳嗽两声,两人说话的声音顿时就停了下来。
那两人又走了几步,见到麦光被树挡住的身影后,左边的那个小戏子“呀”了一声,“我见过你。”说着,上前两步,恳切道,“姐姐和苗苗姐姐想来关系好,我见苗苗姐姐说话都不背着姐姐的?”
麦光认出了这女孩子是今天遇见过的那旦角,冲她微微一笑,这才道,“我和苗苗不过是一处当差,比别人熟悉些罢了。”
那小戏子也不知是不是相信,但见麦光看二人的目光平和,与园子里一些鼻孔朝天的丫鬟不一样,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先介绍自己道,“我叫玉官,姐姐怎么称呼?”
麦光报了名字后,就见右边那个女孩子也是微微一笑,“我叫宝官。”
和玉官那娇柔婉转的声音不同,宝官的声音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