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光瞬间加深了对平儿的好感。不说别的,单看二奶奶如今这个情绪状态,要是知道有人犯错了,肯定又是一阵狂风骤雨。平儿虽然是二奶奶的贴身丫鬟,在许多管事们的事情上都说得上话,却难得的并不仗势欺人,真是十足十的好心人啊。
红果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起来,二奶奶上次在花房发脾气,还是平儿姐姐劝解的呢。”想到那时候花房的众人陪着徐妈妈跪在下面,平儿姐姐却能劝解得二奶奶消了气,红果忍不住有些羡慕,如果她也在哪位小姐身边能做到这样就好了,“可惜咱们在园子里,平日里除了二奶奶也见不到别的主子。”虽说很想升等,但二奶奶的脾气也太大了些,红果可不想顶着二奶奶发脾气的当口就上去,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麦光伸手掐了两串旁边的藤萝,一边顺手用最近学的打络子的手法编着,顺口接道,“已经不错了,大厨房最近才是真的难。管事一直让研究娘娘省亲时的新菜,平日放赏的时候倒想不起来他们。”
红果对厨房的事没什么兴趣,也不像麦光这样总和厨房的人来往,转头看见麦光的动作,关注重点就偏了,“我发现你用这个编出来的倒比用线编得形状更好些……”
“藤萝是半硬的嘛,线是软的。”麦光觉得正常。后世专门用来做编织的线要么加粗,要么制作材料特别,会让线本身就有一点硬度,好方便塑形。反观这个时代用来打络子的线,麦光是真的想叹气。
走到一半,就见一个眼熟的小丫头从园子的难免跑来,见了红果,松了一口气似的,三两步上来就道,“原来红果你在这儿,倒叫我好找。绣橘姐姐让我来找你借上次你绣的那副文竹的花样子呢。”
麦光这才认出那丫头原是二小姐房中的。
红果有些为难地站住脚,回她们睡觉的屋子取花样和花房并不顺路,自己这次出来是和麦光一起办差的,半路跑开,让麦光一个人去徐妈妈那回话好像不太好。
麦光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往二小姐房里跑,想来能搭上关系也挺不容易,干脆冲她笑笑,“你去吧,我在这逛逛,等你回来了咱们一起去回话。”
红果顿生感激,摇了摇麦光的手,才和那小丫头一起去了。
给娘娘省亲准备的园子毕竟不是后世的公园,麦光环视一圈也没找到个石桌石凳。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见前面三四十米处的假山上有几块石头的形状很适合用来坐一坐,就抬腿往那边走去。
走了三十步,麦光听见一阵呜咽之声从那假山下传来,顿时停下脚步,害怕自己是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不足外人道的事情。
那假山中的人大概也是听见了有人走过来的声音,哭泣声停得很突兀。麦光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走远一点儿,就见一个身穿胭脂色罗衣的小丫头从假山里面走出,面上看不出泪痕,只是双眼之中似有水光。
见她这一身衣裳比许多的管事婆子都精致,偏又不像是府里的主子,麦光就猜到这人是谁了。上前一问,果然是如今还在梨香苑学戏的,师傅给她起名叫菂官。
麦光也不提刚才听见她哭声的事,顺着她的话介绍了一下自己,这才好奇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她见这几个学戏的女孩儿出门经常是结伴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落单呢。
那菂官原是被师傅责骂后思念家里,又不想被人看见才出来找了个偏僻处哭了一场,哪知到底叫人碰见了,正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听见麦光的问话,就低头道,“师傅带我们过来看园中的戏台,她们有武戏的要多练一会儿,我今天只有文戏,在那走了几圈就该回去了。只是我听说这院中的景致好,就想到处看看。”
麦光“哦”了一声,习惯性地缩了缩手指。就听“啪嗒”一声,原来是走过来时被她绕在指尖的花梗正好掉在地上。
菂官定睛一看,不由得笑了出来,“你这蚂蚱可不像!”在被卖来贾府之前,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和邻居的女孩儿这么玩过,于是看麦光就亲切起来,“你这草选得就不好,立不起来。”一边说着,她从旁边的草丛中拔了几根过来,兴致勃勃道,“要这种叶子宽宽的草才好,我编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