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于卿卿蜷在装满旧课本的纸箱旁,指尖抚过泛黄的《天鹅湖》DVD。月光从窗漏进来,照亮箱底褪色的绿毛龟玩偶——尾巴上歪歪扭扭绣着“YQ”。
“藏这里了。”江柠若的声音混着柑橘香漫上来。她裹着于母的披肩,坐在了于卿卿身旁。指尖抚过绿毛龟上歪扭的刺绣“这是六岁那年我亲手缝的。”
于卿卿的眼泪砸在龟壳上。记忆如潮水冲破闸门:住院部苍白的墙,消毒水刺痛鼻腔,穿芭蕾舞裙的小江柠若在病床前旋转。绿毛龟塞进怀里的瞬间,小小的她感觉吊针管里回流的血都不疼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揪住江柠若的项链,“看我像个傻子……”难怪她小时候那么喜欢乌龟,难怪江柠若看到她画在考勤表上的乌龟一点都不生气,原来自己身上留下的一直都是她的影子。
“舞蹈社签到那天你在考勤表上画的乌龟。”江柠若握住她冰凉的手,“和六岁时在我哄你时画的一模一样。”月光掠过她解开的衣领,山茶花纹身下方藏着道淡粉色疤痕。
夜色渐深时,江柠若在客房整理行李箱。
门轴转动的轻响混着柚子欢快的哼唧。于卿卿抱着枕头溜进来,卫衣下摆露出半截蕾丝睡裙:“江老师…………她故意拖长尾音,像极了小时候撒娇要糖的模样,“我认床……也认你,没你我睡不着。”
江柠若将于卿卿冰凉的脚踝裹进睡袍,柑橘香混着橙花气息漫过鼻尖:“老师要是发现……”
“发现更好。”于卿卿躺进江柠若的怀里,指尖点在她心口,“让MIT博士看看,这里早就住着斯坦福女魔头了,明天我不会去的,我会跟我爸妈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有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她们两个能在一起,是这七年来的不断磨合,兜兜转转才在一起的。她离不开江柠若,就像三年前江柠若离开,她以为自己可以戒断,可是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即使她的嘴再硬,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对江柠若的心动早已忘不掉了。
老式挂钟敲响十二下时,于卿卿在梦中呢喃:“小乌龟要找小蝴蝶……”江柠若轻轻吻她眼角的泪痣,二十年前的童谣在心底轻轻回荡。
储物间的乌龟玩偶静静躺在月光里,塑料眼珠倒映着窗外飘落的雪。它记得每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小江柠若是如何哄于卿卿的;记得每次压腿哭闹时,薄荷糖在舞蹈服口袋里碰撞的声响。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早在命运转动第一个音符时,便写好了重逢的乐章。
晨雾在青瓦上凝成霜花,江柠若的羊绒大衣肩头落满细雪,她已在覆雪的紫藤架下站了半小时了。柚子欢快地穿梭在腊梅丛中,牵引绳在她腕间缠出红痕,金毛尾巴扫落枝头积雪。
“小江起这么早?”于母推开纱窗,蒸饺的香气混着白雾漫出。
江柠若将公证文件袋捂在胸口,羊皮纸的凉意渗入骨髓:“老师,我想和您聊聊卿卿……”话未说完,文件袋已被晨露浸湿边角。
“老师希望卿卿找个什么样的伴侣?”于母下楼以后,江柠若将暖手炉换到于母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