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柳未夏比他还懵,刚才初阳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吐血了?
联想到他病殃殃到走一步晃一步的身体,她赶紧上前,扒开初阳的袖子,露出一小节干瘪的手臂。
那已经看不出是手臂的形状,没多少肉的皮肤包裹着骨头,突出在整个小臂上,若不是有衣裳遮掩,恐怕会更吓人。
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图案,因着正好在往里凹的肉上,图案有点扭曲。
柳未夏手扯着袖子还要往上掀,被白此生的手阻挡住,他警惕地看着她,阻碍下一步动作:“你要干什么?”
“他都病入膏肓,当然是治病。”柳未夏越过他,扒开初阳的衣裳。
原本还在阻拦,听到这话白此生放下手,让她动作:“你会行医,你不是剑修么?”
果然,漆黑色印记从碎骨开始,慢慢往下蔓延至全身,尤其腰间那一块,几乎看不见他原本的肤色。
黑雾所到之处尽数干瘪,皮肤像是已经饕餮之间的的老人,被吸食着养分和精气。
柳未夏从芥子囊中倒出一堆瓶瓶罐罐,散在地上滚在一起,有的上面还贴着封条。
打开一个罐子,里面的丹药拇指大小,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她抽空回道:“不会,我的芥子囊中有丹药,虽然不能保他姓名,但也能吊着一段时间。”
说着,她把整颗但要都塞进初阳嘴里。
初阳其实昏的不算完全,稀少的意识能听到他们说的话,他知道自己的病是什么样,也知道他的身体有多难治疗,那些吊命的丹药吞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都是无用。
他的身体就像是干涸的土地,无论再多的灵丹妙药砸进去,也无法补救日益累计的亏空和地方
所以他想要醒来,想要阻止柳未夏,告诉她没关系,他的病不是什么大病,不用再浪费一个丹药。
不值得。
但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塞了一颗丹药,然后一双手如同铁钳,桎梏他的下巴逼迫吞下药丸。
但是那东西太大了,滑到食道中一些艰难。
眼见着药丸完全被吞进去,柳未夏才松开初阳的下巴,转而托着初阳的背让他坐起身,然后用力在他身后一拍!
啪!一下。
初阳憋红的脸渐渐褪去,变得正常。
“你喂他吃的什么,他不能乱吃丹药的你知不知道?”她的速度又急又快,白此生来不及说什么她已经做完。
柳未夏盯着初阳不再苍白的脸,那就像是润发了新芽的土地,和刚才简直是两种效果。
她松一口气,拍拍身体站起来:“他没事了。”
白此生还是不信,但去看初阳时,发现他身体上的黑雾变得有些淡了,肩胛骨处的雾气也停止生长。
这太诡异了,甚至可以说是震撼。
将人放到床上安置好,白此生立马去找柳未夏,满脸兴奋地探听那有用的丹药:“你从哪弄来的,我们找了很多药材都没用,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可以?”
柳未夏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风轻云淡的天空,和小院中咯咯叫着的母鸡,飘出的游神被拉回。
“什么?”她转头问。
“这丹药是从哪来的,你从哪弄的。”刚得知终于有药能救亲人的白此生尤为兴奋,兴奋到没注意柳未夏的异常:“我会付给你报酬,无论多少都可以,只要你把丹药的配方告诉我。”
他大概是真的很想要配方,哪怕嘴里已经语无伦次了,试图用真诚来打动柳未夏,许诺出很多很多条件。
但那些条件,他根本没没法办到。
对亲人的担忧让白此生放下高傲的架子,只像是平常人家的一个弟弟,为哥哥求着一条生路。
他小心翼翼地等着一个答案。
但柳未夏无法给他答案,她垂下眼睛,避开视线道:“没有了。”
“什么?”
“没有了,那是最后一个。”对于那个丹药,真是有很多要说的。
芥子囊并不是她的,但里面的东西她却熟的很,因为一大半都是她曾经用过的东西。
刚拿到手的时候柳未夏还嗤笑,楚轻薇居然也会留着自己的东西,不知道是因为那些东西有用,还是为了纪念一下她这个老朋友。
大概是前者,毕竟当年楚轻薇恨自己恨得牙痒痒,怎么可能是为了纪念她呢。
而里面的丹药,有一小部分是她看着楚轻薇练出来的。
当年楚轻薇还是个小姑娘,炼丹炉使得不怎么趁手,控制不好火候,所以总练出一些残次品出来。
当时她练完剑,就蹲在丹炉旁边,看里面燃烧的柴火,和滋滋冒烟的炉鼎。
楚轻薇嫌她碍事,全神贯注盯着丹炉,让她去一边。
那正是炼丹最紧要的时候,容不得半分差池,当时楚轻薇为了这么个丹药翻遍了古籍典阅,生生在炼丹房里呆了五日才配出药材,用尽了心力在这上面。
楚轻薇让她滚,她偏不滚,臭不要脸地赖在旁边,学着药修的模样盘腿打坐在地上,等着丹炉出锅。
等待的过程非常漫长,但她们觉得并不枯燥。
反而心中有种隐约的期待感,那种期待像感染着每一个人。
好在最后结果不错,楚轻薇幸运的练出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丹药,最后药效还不错,救活了山上大部分因为各种奇异原因中毒的人。
刚才那颗是柳未夏在芥子囊中找到的最后一个,想要再多,除非楚轻薇从辛夷山上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来当场炼出来,否则根本不可能。
听到结果白此生也没太大失望,这和他心底的预期并不大,只是刚好这个女孩能拿出来,不过是凑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