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司池蓦然拉上周池钰的手腕,神色凝重道,“跟我来。”
“叶队这是想强抢豪夺吗?!”周池钰没能甩开他的手,登时蹲坐在地板上,撇着嘴同他较劲,“叶队一点理也不愿意讲,是不是?不是你让我滚蛋的吗?我现在就滚,你松开我!叶司池!”
“呵——”屋内的段初言不合时宜地嚎叫一声,整个市局上上下下谁敢直呼叶司池的大名啊?!这就只剩这位了。
叶司池拧起眉,分析室内噤若寒蝉,只有李局一人在淡定地品茶,温辰馨随后松了绷紧的后背,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既然可以下班了,我就下去休息了,还有人在等我。李局,我先走了。”
李局和蔼地笑两声当是应了,冲对面的段初言和老局长招招手,“你俩也早点回去吧,明天记着还过来。”
他继而看向门口伫立着的二人,叶司池莽汉一般,一把将人扛在自己肩上,李局笑眯眯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唏嘘道,“年轻就是好啊!”
“叶司池你这他妈是犯法的!”周池钰眉心一拧,不着边际地扫了眼身后还在加班理案卷的刑警,拍向周池钰的后背,“我不要脸的吗?你放下我,我自己长着腿呢,会走!”
“到底犯不犯法,老子比你清楚!”叶司池赖笑道,“我知道我昨天说错话了,周探长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回去我好好给您赔礼道歉!”
周池钰乐了:“抱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就这样挺好的,我回分局,你还待在市局当你大名鼎鼎的叶队,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我看这样挺好的。”
“确实,道歉要是有用就用不着我们这些警察了,没关系。这不是有警察想好好跟你聊聊吗?”叶司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不说话的时候长相是那种冷峻还带些凶的,气质也是偏精悍的,但好死不死他这人爱笑,每次都能标准地露出左上齿的虎牙,又让人觉得他是位好说话的主儿。
周池钰嘴唇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自己硬是绷紧身子同他杠到底,两个杠精碰到一起,他自己又不愿意落了下风,强忍着困意,“我跟叶队没什么好聊的,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家我让他们骂死你!”
“行,那走吧。”叶司池软下语气来,笑得很暧昧,眼神中也一晃而过从未表露给外人的温良,他抬手扶稳周池钰的腰,“不是我说,周探长年纪小估计不知道,你这样强绷着劲,身子骨里面的筋迟早要松掉的,到时候天一冷,你再抽筋了,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周池钰顺着他的话塌下腰,整个人懒懒散散挂在叶司池的肩膀上,“把我送回家,别处我不去。”
叶司池仰首冲身后斜觑一眼,淡笑道,“行,我把你送回家,这几天天气不好,要是中间下了什么不该下的雨,保不准我要留宿你家。”
“艹你妈的!老子家里有人了,你滚蛋!”周池钰带着点哀嚎的意思,这倒让叶司池心里舒服了,他不认为自己和周池钰是天生的对手,但他想要全面地不可被挣脱地掌握叶司池的一丝一毫,不只是这个人,还有他的心、情绪、感情、视线乃至于连他父母都不曾触及过的柔软的内心。
叶司池在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走入周池钰的地盘,将自己伪装为猎物,静等着前来逮捕他的猎人落网。他曾在闲暇时想过一个比喻,但并不是很恰当——他是和周池钰一样的飞蛾,但想法使然,他与蛛网的主人做了交易,一旦周池钰落网,那顿晚餐要归他所有。但等他看清,周池钰根本不是什么黑白不明的蛾子,他是带刺制毒的蝴蝶,一只可以挣脱所有蛛网的蝴蝶。
周池钰懒洋洋趴着,双手擒住叶司池虬结的肌肉,冰凉的指尖捏了捏,叹谓道,“叶队这一身腱子肌真让人羡慕,不知道把你扒了扔大街上,有多少小姑娘能被迷住呢!”
叶司池推开警局的门,忽地从门缝中灌进一股冷风,他眯眼辩识着自己的车,霎时觉得鼻尖一凉,不妙感油然而生:“周探长,今晚可能真的要留宿你家了,到时候还请您大发慈悲,收留我这个可怜人。能不能把小姑娘们迷得走不动路,我倒是不知道,但是一定能把周探长迷住,你说是不是?”
“你少他妈自恋了。”叶司池蓦然想起今早的消息,急了:“不行,你不能在我家留宿!”
周池钰并没有因被他拒绝而感到沮丧,反而来了兴致,“那就留宿我家,雨大了不好开车,到时候熄火了就不好了。你要是待不惯我单另跑一趟,把你家的被子给你带过来。”
他不像叶司池那样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周池钰这人挺奇,三天摸不到自己的枕头被子,就只能靠着椅子眯上两三个小时。睡醒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就是这样睡觉容易落枕,他索性就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