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亮一怔,忽而转身拉上温辰馨的手腕,“不是有现成的高手吗?!温法医来看看!”
“但凡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多少都带点病,这种情况不是脑出血就是癫痫发作,你们自求多福。”温辰馨道,“大多数癫痫患者不发作的时候,精神状态都是正常的,发作前期的征兆也小。但你们比较特殊,恰巧就碰上了,大概是问到让他情绪激动的方面了,倒成了致使他癫痫发作的主因。”
柳明亮忽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身后的段初言一听,那还了得?!这不就是在说自己杀了人吗?他鬼魂一般飘在温辰馨身后,嚎叫道,“温组长,您别吓我啊!我不会真要坐牢了吧?!我只是警告他,不正面回答问题,欺骗警察的话,会被拘留的,别的也没问太多啊!”
“……坐牢,倒也不至于,这事还怪不到你身上。”温辰馨面不改色,“你先提前祈祷这位大爷不是脑出血吧,柳警官,麻烦你打120急救电话给最近的医院,具体情况等把人送去医院,确保活下来再说,这人绝对不能死在警局!”
这倒也不是想推脱大爷病发的责任,但到底这大爷死在警局和死在送去医院的路上有很大不同,温辰馨来市局之前做足了功课,她把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了解了遍,随便路边一个小刑警她都能叫上名字,自然也知道叶司池跟其他分局的关系不怎么样。
今天如果出这么一档子事,别说是叶司池会被外面拿这件事做噱头,大放阙词扬言要撤他的位子,就是这警局上上下下都躲不过里外被“清理”一遍,甚至是以前被叶司池接手的案子都有可能被重新翻出来再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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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队,不好了!又收到青梧县的知情人报案,从河堤下流只距离上个案发地点三公里,捞上来一具女尸!尸体已经全身腐败溃烂了,甚至比张老巴的还要严重!”
周池钰前脚刚走,叶司池也紧跟着去了,女尸被运来警局,他也准备上路去捞尸,“有直接证据证明那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刑警立刻站定汇报,“据第一发现者所说,他看到尸体的时候以为是木板,没走心,要捞上来才知道是死人了。当时还漂在河面上顺着河道往下流走,显然是被人抛尸的!”
叶司池皱起眉头,莫非这具女尸就是杀了张老巴的凶手?他的眉梢越皱越高,眉眼压得极紧,吩咐道:“带人去把尸体运回市局,喊温法医去做尸检。让亮子去审另外两个人——发现张老巴尸体的报案者跟证明电修厂负责人不在场的那人。张老巴去过的那家纹身店的老板也带来,一起审讯!”
刑警夹紧屁|眼:“是!”
滨海市刑侦支队案情分析室
深夜23:40
“是,查出来了——!”啪地一甩,一沓尸检报告落在叶司池面前,纸张哗啦哗啦飘落,缝隙间掺杂着叶司池明暗交杂的双眸,温辰馨不紧不慢落了座,“你俩自己先看看吧。我说一下基础信息,死者性别女,年龄在22到25之间,身高163cm,体型匀称,左手的茧层要比右手厚很多。并且在四天前是她的排卵期。检查出的两组DNA也对得上,可以证明她就是杀害张老巴的凶手。”
一天之内青梧县捞上两具尸体来,就连高层也站不稳脚了,青梧分局的老局长被喊话连夜赶到市局来,李局也一点不含糊,被自家老婆拖着起了床,加上从张老巴家勘察的周池钰也回来了,几人围坐在一起。
整个分析室内只剩唰唰地翻页声,所有人神情凝重,叶司池更甚,温辰馨翻动照片,致使幕布反映的花绿红光在他俊朗的侧脸上上演了一部二人双重唱。
温辰馨面无表情地给另外两位局长翻看着现场留证的照片。照片上,尸体胸腹部的皮肤已经被大片墨绿色网状腐败斑痕铺盖上,四肢表皮大面积脱落,露出暗红色的真皮层,并且手足也呈“表皮手套”样剥离。这具尸体近四五天暴露在日均温32摄氏度的温热坏境下,且浸泡在水中,腐败现象比张老巴的还要严重。【注】1
颜面肿胀如球,眼球半脱出框外,白眼珠上的红血丝网着一片腐肉烂汁,口腔内涌着不少黑藻,青红发紫的舌尖膨出齿列,半悬在嘴唇外侧。乳|房以及外|阴|部高度气胀,已经被泡成了半透明囊泡状。但凡身上有孔洞的地方都聚集着大量的蝇蛆,耳道内也被甲虫啃食出点点血斑。左手的茧层和哈密瓜的瓜皮一样兜着皮下溃烂的血肉——和杨梅汁水在囊泡内翻涌着,透明皮膜下濡出不少同烂西瓜果肉一般的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