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里?”
“一颗科学卫星,坐标是……”
听到坐标后,奥利安思考一下,问:“能查到卫星的产权所有人吗?”
“我试试看,但只能用飞船自带的内部数据库,毕竟来自塞伯坦的数据传输已经彻底中断。”探长搜索了一番,很快有了结论,“嗯,属于奥提雷克斯大学,登记人是天火。”
“接通。”
在奥利安话音落下的瞬间,探长就按下了按钮。
紧接着,一声大叫就传了过来。
“哇!还有活人吗!?”那人戏剧般地喊着,“我还活着吗?世界毁灭了吗?那个讨厌的疯狂科学家震荡波现在在你们那里吗?”
“……”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很遗憾,他在塞伯坦,没能逃出来。”最后还是奥利安先开了口。
“噢那真是太棒了,我终于得到了过去几年以来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抱歉,但你是谁?”
“我?我叫小诸葛,嗯……合金盾的朋友,你们或许不认识我,但应该认识他。好了不多说,我这次通讯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
这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大概塞伯坦的情况让他也受了不少刺激,也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人在上面没能撤离。
“我在事情发生后就发送了一组空间无人机进入塞伯坦……”
“打断一下,”是感知器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准确来说,你先是环卫星尖叫着飞行了三个小时,被天火打了镇静剂后才勉强停止,所以没有立刻发送无人机。”
“感知器?”同为汽车人安保部门前成员的铁皮认出这个声音,“噢谢天谢地,这里至少还有科学家活着,除你之外还有多少人?都还好吗?”
“我这里有千斤顶、天火、小诸葛和我自己。”
“你汇报完了吗?”小诸葛语速堪称连珠炮,“把话筒给我好吗求你了求你了我的话还没说完。”
“……哦,抱歉。”
这家伙面对感知器的时候还挺弱势。其他人不由得这么想,然后就听见小诸葛继续道:
“我派了无人机过去,有装配了隐匿图层的,有做成伪装形态的,也有在任何雷达上都找不到的那种高级货,但全都在拍到一片空白后丢失了数据,甚至连是否被摧毁的消息都没有。
另外据我所知,还有好几个外空间考察队或者商队在过去的一个塞星日内不听劝阻,坚持要赶回塞伯坦想查看情况,但无一例外——他们现在都音讯全无啦!”
在这段语气激昂的话之后,他突然又压低了声音,无比严肃地道:
“所以记住了,别想回到母星上,哪怕再思乡也别自寻死路,我们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
——
————
此时,寂静的塞伯坦。
一片骇人的纯白中,有个人睁开了眼。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嗤笑般地嘁了一声,喃喃着“战后处理部队是螺栓口袋吗?连有人还活着都没发现?”同时从地上站起来,看向四周。
白色。
白色。
白色。
无论视野转到什么地方,都只有一片灰白——建筑仿若虚幻,塞伯坦人也是,天空和大地也是,感觉不到风的存在,但时不时地,一切都像是数据损坏的文件那般不自然地波动。
面对此情此景,他只能困惑地皱起眉,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身后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的应该是一具机体,虽然失去了色彩,但还能看得出原本的形态。
机翼、推进器、头雕的形状,以及那些战争留下的伤痕与刻痕,全部都证明着一件事……
这是一架霸天虎空中单位的机体。
——是他自己的机体。
“等一下,什么!?”
红蜘蛛几乎是尖叫了一声,他冲过去想碰一碰自己的机体,但手却从中间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
混乱的头脑让声音都几乎发不出来,红蜘蛛——或者说红蜘蛛的幽灵,在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的寂静世界里漫无目的地飘着,他看见道路,但所有行人和载具都不再移动,他看见商店,但所有招牌都不再闪烁,连号称哪怕外敌入侵也不会停下运作的那些能量轨道也停在原地。
连他自己也遭到了同样被白色侵染的厄运,没能逃脱,只不过不知为何灵魂还能动而已。
疯了,疯了,一切都疯了。
红蜘蛛最后停止了飘动,回到自己的机体旁边。
冷静下来后,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自己不知道为了证明什么而忙碌了一辈子,结果却是毫无意义地死了,不仅死了,灵魂甚至无法和其他人一样得到安息。
“看来普神把我给漏了。”红蜘蛛讽刺地说着,“但愿他知道这么做的代价。”
接下来好像无事可做了,但哪怕普神也不接受,他也要想尽办法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想着,他刚打算先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就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没用的,整个塞伯坦已经静止了。”
“谁!?”
警惕地转过头去,却没有人。
红蜘蛛环顾四周,直到某个瞬间,在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见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物体。
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却温柔地俯视着他。
为什么刚才没注意到呢?那东西分明泛着和虚无的白色完全不同的蓝色光芒,美丽,纯粹,神圣而无瑕,在静止的世界里唯一能泛起波浪的,只有这片淡蓝……
这种源自于异常的美丽,让红蜘蛛觉得有点恐怖。
“是这样啊,”那个声音听上去感到恍然,“你有一颗不死的火种。”
听见可以交流,红蜘蛛又鼓起勇气:“不管你是谁,把我的机体还来!”
“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里,可为了什么?作为一颗冷制造火种你一直都很痛苦,我可以告诉你真实的形态,也会帮你结束这场噩梦。”
“意思是,你要我听你的话,和其他人一样乖乖被杀?”
“我不会杀死任何人,大家都好好活着,只是在电子的世界里不存在时间的概念,所以停下了而已。在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战争,不会有歧视和偏见,不会有人因为火种的来历而烦恼。”
海格特说着,看见红蜘蛛不知为何一点点低下头去。
“说那么多,还不是想让我听你的话?”
幽灵将眼前事态简单做出了总结,然后猛地抬起头。
直视着满眼的湛蓝,不死的自由火种尖锐地笑道: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