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汇报当前的坐标点位。”
塞伯坦外,宇宙空间,一艘中型星际飞船上。
比起方舟那种可以直接担任战略指挥部的巨型飞船,它显得小了不止一圈,但性能同样优秀,而且对于现在船上的人数来说也足够了。
它安静地绕着塞伯坦航行,飞船内外都安静得吓人。
此时驾驶舱内,见刹车不回答,警车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回答我当前的坐标点位,我需要确认飞船是否真的在塞伯坦周遭。”
听到这句话,蓝色涂装的理论家有些崩溃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面甲。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一整个塞星日了,而你每隔十分钟就会问我一次相同的问题。”
他咬着牙让自己不要情绪激动,压着声音说。
“比起问我,自己看看窗户外面怎么样?——月卫二还在对吧?其他矿产卫星和科学卫星也都肉眼可见,对吧?难道你宁愿觉得整个星系、除了塞伯坦之外都一瞬间遭到了量子转移,也不愿意相信塞伯坦的确被一瞬间毁灭了?相比之下至少后者在理论上还有点可能性……抱歉,我有点激动,但我也要受不了了。”
他说完调整了几个参数,将飞船设置到自动巡航模式,然后疲倦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理论家的学习能力比其他人都强好几个维度,拜此所赐,不仅学会了开宇宙飞船,也意识到塞伯坦的状况是有多么不正常,所以他受到的刺激比其他人都要严重。
见状,旁边进行辅助操作飞船的充电器也只能苦笑。
“抱歉长官,但让我们冷静下好吗?”
见此情景,意识到这么呆下去也无法进行有效交流,警车转身离开。
在用圆盘装置跃迁到震荡波提前准备的飞船上之后,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刚站稳脚跟,一抬头的功夫,就看到原本应该是塞伯坦的地方变成一片茫茫的白色。
比起星球被白色覆盖,乍一看倒像是那原本星球所在的空间被直接从宇宙里抹去了似的。
有人因此陷入恐惧,也有人只是静静地呆着,更有人不想管,无论如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警车走出驾驶室,径直走向通讯部门。
本来是可以直接在驾驶舱就接入通讯的,但这艘船的设备还没调整好,再加上看上去已经快累得不行的刹车和充电器显然无心再管什么通讯,于是他只能选择自己过来。
推开门,探长正在一排排机器前试着频道,旁边还站着大黄蜂、铁皮、热破和奥利安。
“情况怎么样?”奥利安问警车。
“没有突破,刹车坚持判断那颗白色星球的确是塞伯坦。”
“我知道了。”红蓝色涂装的队长点了下头,话语中的沉稳给在场众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大家都想获得消息,但是探长还没能联系到塞伯坦。”
“通讯还是没恢复?”
“何止,所有频率波段都收不到东西,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探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想听见什么,但……塞伯坦没救了,就是这么回事。”
老战士的话似乎有种盖棺定论的能力,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这种异常到极点的情况下,警车只能通过逻辑思维来让自己保持正常的思考。
他首先是再想了一遍当下的情况。
目前在船上的人,首先是奥利安小队成员——奥利安·派克斯、铁皮、探长、警车、大黄蜂,以及当时和他们在一起的热破、救护车,那些没参与尼昂战役的人全都留在塞伯坦了。
然后是提前被震荡波叫到飞船上,负责基础驾驶工作的刹车、充电器和开路先锋,当然驾驶的任务几乎都在刹车身上,另外两人更像是辅助。
除此之外……
警车皱起了眉。
——还有两个霸天虎。
他们的名字一个是死锁,一个是丧门神。
前者是因为当时在尼昂战役里受了重伤,恰好正在被救护车治疗,转移的时候被救护车输入了火种数据,另一个是刚加入霸天虎不久的丧门神,被充电器他们带过来的。
很显然,这两人都和在场的某些人有着不小的关系。
死锁还好,他仍在重伤中,暂时没有行动能力,但丧门神……
想到他的特殊能力,警车就有一瞬间发起愁来,但他很快就想到塞伯坦已经变成这样,派别与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于是在一种诡异的荒诞感中,他决定就这么算了。
还能怎么样呢?还有秩序存在的必要吗?
警车觉得空落落的,而就在这时,他听见大黄蜂的声音。
那个小型塞伯坦人正站在窗边往外看,他差不多是在座所有人里最年轻的一个,但说话的声音却格外平静。
“可能这样说不太好,”窗外塞伯坦的莹莹白光倒映在他的光学镜中,“但我觉得这样的星球也挺美……自从战争开始,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样踏实地看着什么东西了。”
“我有同感,”说话的是铁皮,“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就像一个假期。”
没有人说话。
一阵沉默后,热破突然举起手开口道:“我有个主意,你们跟我来。”
“怎么了?”
“别管那么多,先跟我来。”
在疑惑中,大黄蜂和铁皮跟着他走出了通讯部门,然后一路来到某间舱室前。
然后他按下按钮,舱门开启,大黄蜂这才看见里面是医疗坞,而救护车正在忙着接起几个基础设备。
“打扰一下,医生,”热破开口,“这里有两个精神病人觉得外面世界毁灭的样子很好看,麻烦你接收。”
“听上去很糟,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救护车烦躁地嘟囔着,然而片刻后还是转过身。
铁皮已经又气又笑地说了一句“我还用不着这小子操心”,拍了拍热破的脑袋就走了,只剩下大黄蜂站在原地。
“过来吧,孩子,我帮你查查脑模块。”
“我觉得我没事,医生。”
大黄蜂说着,但还是乖乖坐到了检查仪器前。
“只是觉得有点想充电了,这里有电路板吗?”
“当然,检查结束你就随便找个舱室休息就行,被毁灭的不是黄矮星,收集来的能量还是很充足。”救护车说着,轻轻叹气道,“挺好的,至少你还能觉得累。”
其实他也一样,可能是精神疲惫的缘故,情感的细微之处已经被剥夺了,所以不觉得外头的场面有多恐怖。
他只是在听警车说了情况后,无论如何都无法把那个温和友善的小机器人,跟这世界末日一般的场面联系在一起罢了。
海格特究竟为什么……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救护车让自己专注于检查。那个孩子可能正处于异常状态,而处于异常状态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法预料的,机器也是一样。
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但是有一件事是无法改变的。
——他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海格特不是塞伯坦人的事实。
另一边,通讯部门。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探长刚开口,就被回到那里的热破打断:“直接说吧,不要卖关子。”
“啧,好吧,我收到了一个通讯请求,但不是来自塞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