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收藏的《墨经残卷》中有载..."话音未落,就在这时,林婉儿藕荷色裙裾扫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金镶玉步摇突然断裂,“咔嚓”一声,清脆而刺耳。
她惊呼着朝王逸尘倒去,腰间禁步的银链却精准勾住马芷瑶的食盒搭扣。
"小心!"王逸尘伸手去扶的瞬间,马芷瑶嗅到他袖口沉水香里混着极淡的靛蓝墨气,那香气混合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食盒应声而开,那卷古籍哗啦啦展开,发出纸张翻动的声响,露出半幅被朱砂圈点的星图——正是她在测试时誊写的现代诗句。
林婉儿倚在王逸尘臂弯,葱指捏着撕破的绢帕指向古籍:"这莫不是..."她突然噤声,盯着星图下方残缺的"马文才印"篆章,眼底闪过惊疑。
暮风卷着紫藤花瓣掠过石桌,将那方金星砚上的黄山松纹吹得微微发亮,花瓣飘落的声音和风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美妙的乐章。
马芷瑶猛地合上食盒,青丝间别着的银雀钗划过王逸尘袖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瞥见林婉儿藏在广袖中的半截靛蓝书签,与马文才今早袖口颜色分毫不差,喉间突然泛起酸涩:"不打扰二位赏花。"
"马姑娘!"王逸尘追出两步,腰间荷包突然掉落,露出夹层里半张写着"夜磨松露"的糖纸——正是测试时马芷瑶用来包裹松针的那张。
林婉儿抬脚踩住荷包,金丝绣鞋重重碾过糖纸上的星点墨迹,发出“嘎吱”的声响。
暮色四合时,小翠捧着鎏金缠枝烛台推门而入,烛台上的烛光摇曳,发出温暖的光芒。
马芷瑶正对着古籍发呆,朱砂批注的"雷火淬墨处"在烛光中泛着诡异红光,那红光闪烁不定,让人心中有些忐忑。
小丫鬟变戏法似的从食盒底层端出松仁茯苓糕:"厨娘说这是用后山雷击木烤的,最是安神。"
"雷击木?"马芷瑶突然攥紧糖纸,白日里焦黑松针在掌心灼出红痕,那疼痛的感觉让她眉头紧锁。
窗棂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转头望见竹影在月色中摇晃,恍惚又嗅到那缕沉水香,那香气若有若无,仿佛是梦境中的味道。
小翠将凉透的茶换成新煮的松针饮,琉璃盏底沉着几粒莹白星子般的石蜜,那石蜜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方才听洒扫婆子说,藏书阁近日要...”她突然噤声,将后半句话混着叹息咽下,只把雕着星月纹的金丝檀木匣往案头推了推。
马芷瑶指尖刚触到檀木匣,远处突然传来竹箫清音,那声音悠扬动听,如潺潺流水。
她推开窗棂,望见王逸尘立在竹林边,月白衣袍染着斑驳竹影,宛如一幅水墨画。
他手中紫竹箫坠着的流苏穗子,正与她昨日丢失的那支银雀钗上的璎珞一模一样。
夜露沾湿古籍靛蓝封皮时,马芷瑶终于发现朱砂批注旁还有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楷:"三更墨香浓。"她鬼使神差般抱着食盒走向后院,裙摆扫过石阶上湿漉漉的松针,在月光下拖出蜿蜒的星痕。
王逸尘从竹影中走出,手中握着半卷《墨经残卷》。
他袖口沉水香里混着新鲜墨气,指节还沾着未干的靛蓝颜料:"林姑娘方才..."话音未落,马芷瑶食盒中的古籍突然无风自动,朱砂星图与空中明月重合,在青石板上投下诡异光斑。
"小心!"王逸尘揽住马芷瑶的瞬间,古籍中飘落半片焦黑松针。
马芷瑶抬眼望见他喉结旁沾着的紫藤花瓣,白日里强压的委屈忽然涌上眼眶:"王公子不必解释..."
竹箫坠着的璎珞突然断裂,银雀钗"叮当"坠地。
王逸尘拾起发钗,露出内侧刻着的"逸"字:"那日你在藏书阁遗落此钗..."他话音渐低,指尖拂过钗头雀目处嵌着的孔雀蓝石——正是院长砚台中缺失的那块。
子夜钟声惊飞宿鸟时,马芷瑶发现檀木匣夹层藏着张洒金笺。
小翠装睡时睫毛轻颤,听着小姐对着笺上未干的墨迹轻笑出声。
窗外竹影婆娑,有人用紫竹箫在月色中写下未完的诗句,惊起潭中星月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