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乳白色的雾气在回廊间弥漫,似薄纱轻掩。
小翠双手捧着鎏金铜盆,那铜盆在微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她匆匆穿过回廊,耳畔传来自家小姐在窗边念念有词的声音,那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专注。
马芷瑶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能清晰感觉到青砖的纹理。
她的衣襟上,昨夜挑灯时滴落的烛泪泛着微黄的色泽。
她正对着铜镜,仔细地比划着吟诗的手势,镜中自己的面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雕花镜台上搁着张洒金笺,墨色洇染出“但使两心相照处”几个字,那墨香悠悠飘散在空气中。
“小姐莫不是真要拿这个参赛?”小翠用银剪拨亮灯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她看着笺上“无灯无月何妨”的奇句,忍不住直咂舌,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马芷瑶捻起颗蜜饯,蜜饯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她塞进丫鬟嘴里:“这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晨雾渐渐散去,书院后山的紫藤花瀑下,另一番景象正在展开。
王逸尘正用紫竹箫轻敲掌心,那紫竹箫质地温润,触感细腻。
他望着石桌上新誊的诗稿,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忽见雀目蓝石在晨光里泛出异彩——正是那日从银雀钗上取下的碎玉,那幽蓝的光芒如梦幻般美丽。
侍墨童子凑近时,瞥见公子袖中藏着半片焦黑松针,那松针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诗会当日,青石台前早围满织锦屏风,屏风上的图案色彩斑斓,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周围人声嘈杂,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林婉儿提着湘妃竹笔上台时,发间鸾凤步摇坠着的珍珠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正巧扫过王逸尘案前墨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吟的《咏春词》字字珠玑,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啼鸣。
却在“桃李争妍”处卡了壳,急得她眉头紧锁,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皱了袖中备用的诗笺。
“二少爷这诗...”当马文才的《观云赋》念到第三遍“卷舒自有时”,连檐下喂雀的老仆都忍不住轻轻摇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他阴沉着脸下台时,腰间玉佩撞得案几上茶盏叮当响,那清脆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突兀,泼湿了马芷瑶搁在角落的靛蓝披帛,那深蓝色的披帛被茶水浸湿后颜色变得更深。
轮到马芷瑶时,满场忽然静得能听见池鱼摆尾的“噗噗”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提着月白裙裾拾阶而上,那裙摆轻轻飘动,带起一阵微风。
发间银雀钗随着步伐轻颤,发出细微的声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念出首《元夕无灯》:“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胡闹!”院长突然拍案而起,那响亮的拍桌声惊得林婉儿打翻胭脂盒,胭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老人颤巍巍指着“灯火钱塘三五夜”那句,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声音略带哽咽:“二十年前老朽在临安游学,元宵灯市可不就是这个模样!”
王逸尘望着台上少女,忽觉喉间发紧,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吟到“江城人悄初更打”时,正巧有流萤掠过他案前紫藤,那流萤发出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
雀目蓝石突然在掌心跳动如鼓,那跳动的感觉清晰可感。
待听到“无灯无月何妨”的尾句,袖中紫竹箫竟自发震出清越箫音,那箫音悠扬婉转,回荡在整个诗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