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属于活人的基调让午间橙黄色的光都变得冰凉。
“她...难道看不见吗?她不害怕?”有人脸色难看地说着废话。
舞台中央,安冉摇晃着手中的拂尘,就像一条兴奋的狗在摇晃着尾巴一样。
那串苍白的人体火车从高台上穿过,就要消失在台上了,可这时,排在队尾的两人却猛地将头90度转了过来面对着他们,两人的颧骨高高翘起,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刚被看清了面目,他们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我曹!”
“去他妈的!”
有两个被他们的脸吓到的人疯狂地吐着国骂。
邱嘉喜怜悯地看了眼他们,他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吓得够呛,他们和台上那不是人的玩意儿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络腮胡的形状也分毫不差。
确实是很晦气的。
“服务员,有异常!”络腮胡连忙推了推身旁站得就像个木头一样的男服务生,刚刚报幕员说过的,有异常可以向他们求助的。
但服务生只是微笑着说道:“在哪里?”
“刚刚那一排人!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到!”
“当然看到了。”服务生礼貌到不近人情地解释,“但是那算不上异常,很遗憾,我帮不上什么忙。”
因为这句话,络腮胡身形都萎靡了不少,如果连这样的事儿都算不上异常的话,那怎样才算是异常呢?是不是就算他立时死在这里,这些广德楼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是正常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被那句“开唱后禁止离席”所束缚,就算他心头很是不安他也什么都不敢做,而一旁的任务者也救不了他。
万幸的是,戏曲很快就来到尾声了。
安冉迫不及待又面带彷徨地唱笑着,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哪里有八千四万弥陀佛?
从今去把钟鼓楼佛殿远离却,
下山去寻一个少哥哥,
凭他打我,骂我,说我,笑我,
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
至此终了,到六点整《牡丹亭》演完演员谢幕,络腮胡所恐惧的场面都没有上演。
外头的天色有些黑了,厨房里又端出了丰盛的菜肴,刚才还在戏台上唱戏的戏子们也和他们坐在一处,安冉还能神色如常和他们逗趣打闹。
除了孟棠秋会因为她谈到的唱戏糗事淡淡一笑,其他的人都没兴致听他们讲这些话。
尤其是络腮胡,直接打断了她,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刚才在台上鬼笑个什么?你身后过去那么个玩意儿你是瞎的?我看你完全不慌,是和那些鬼东西一伙儿的吧。你演的是赵色空,你告诉我,那该死的少哥哥是个啥?你们广德楼究竟有什么目的!”
“什么?”安冉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客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但是广德楼演这部戏的时候从来都是这样的啊,是会发生一些光挂陆离的事情...
况且演赵色空的女演员也不只有我一个而已,虽然听说早几年还有专场这出戏的姐姐,但之后,所有的旦角儿都要轮唱这部戏,您说的什么少哥哥...我真是被您搞糊涂了。”
“你瞎说!”络腮胡不耐烦听她胡咧咧,今天在孟棠秋那儿吃的闷亏还淤积在心里呢,又给吓了一跳,一时间气不顺就要对安冉动手了。
但广德楼的人还是反应迅速的,几个男孩儿还算有几把子力气,救下了安冉后,小心地看着络腮胡,“客人,虽然不知道安冉是怎么惹恼了您,但是演员的脸是伤不得的。
我刚才听见您问思凡这出戏,我可以很肯定地跟您说,往常每办一会这戏的时候,都会出现和今天一样的场景,您不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知道...”络腮胡算是明白了,这个应该是副本的设定,他们这群来广德楼消费的人知道这里的怪异,“可就算知道,她也不至于在舞台上笑出声来啊。”
“对不起客人,是我们的错...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些。”男侍应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络腮胡,“我们真的本抱歉,不过我想您今晚会得到补偿的。您说少哥哥...”
他犹豫地打量着络腮胡,似乎是在肯定某种猜测,“您的愿望会得到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