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络腮胡被他这古里古怪的话绕得有火都发不出了,他悻悻地坐下,又吃了两口饭,就说要去上厕所。
这大堂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安冉他们也不再敢和他们这群任务者攀谈,几人默默吃完了饭,收拾完了桌椅后,在快到晚上七点之时,广德楼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从他们不可知的楼外,来了许多散客。
衣着都算得体,和这里的工作人员看上去也很相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看戏的地方,将原本空荡荡的大堂坐满了。
一时间,交谈声、问好声、笑声充斥在这栋楼里,这偌大的广德楼才像是活过来了。
“怎么的?你们这儿...怎么这回兴的是夜场了,我还以为会从午间一时就开场。”和邱嘉喜坐同一桌的女客摸了摸耳旁的珍珠挂坠,笑着问站立在侧的男侍应。
“嗯。”他给女士简单介绍了一下邱嘉喜和孟棠秋,说他们二人是这回的老爷,得紧着他们的需求排班。
“倒也无所谓。”女人慵懒地瞥了一眼他们,“夜场还好些,免得被《思凡》搅得让人没了兴致。”
邱嘉喜听她这么说,就赶忙问:“小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能有什么意思。一点开场的话,那尼姑戏夹在中间,给一场好戏冲得乱七八糟,让人心情都不好。”
“就只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是想说《思凡》这场戏里有些古怪呢。”
“喂!”女士听他这么说,显得很是紧张一样嘘了一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和刚才演员们正大光明地承认戏剧有问题的样子完全就是两样,她在四周扫视了两转后,才放了心,嗔骂了一声:“你在胡说什么呢。”
接下来,不管邱嘉喜他们再想同她说什么,女人都不应了。
他们之间的谈话到此为止,七点也到了。
还是接着今天没演完的《牡丹亭》,最后是杜丽娘和柳梦梅在皇帝的主持下,终成眷属,皆大欢喜。
广德楼的时间卡得刚好,最后一幕演完的时候,时间正巧来到九点。先前那个报幕员领着若干演员谢了幕,晚上来的散客们意犹未尽地散了些财,打赏了自己喜欢的演员们,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当然也有未离开的,就被引到二楼的雅间去用茶了。
邱嘉喜没有急着回卧房休息,看现在还有人看茶,他想着要套话,也死皮赖脸地和人去了同一间雅间,不顾别人的惊讶,和他坐在一张桌上了。
说实话他还是不习惯这么主动的社交,但想到面前的人不过是个npc,就觉得也没啥,“茶不错。”
他干巴巴地说了句,在对面的人皱起眉头就要叫人把他请出去以前,他连忙换了个话题,“那个等一下,其实我是想问,你们为什么晚上的时候才来玩呢?
是白天太忙的缘故吗?是这样的,我们这些人这段时间住在这里,觉得有点怪冷清的。”
男客摸了摸嘴唇上滑稽的两撇胡子,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就是你们啊,林老板说的那群外地来的胆大的贵客。
你们既然知道《思凡》...就该明白,早些时候我们不来的原因了,这广德楼里怪事多,但这儿的茶水和戏曲确实不错,舍不得...舍不得。”
胡子男矛盾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看珍奇动物的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冷漠地再次让他们离开。
不算是一无所获。有了胡子男的话作为警告,邱嘉喜知道自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看来这广德楼的怪事不仅是在上演《思凡》的时候有,在戏剧未开场,乃至结束后,都不会结束了。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邱嘉喜知道在外面多待不安全,就和孟棠秋回到了房间里。
住宿的地儿有演员也回来了,有的还未来得及洗去脸上的粉末、颜料,顶着那样苍白而浓艳的脸在黑夜里行走的时候,凑近一看就能给人吓一跳。
倒是孟棠秋很习惯这样的装扮,他打小也在戏园子里学习成长,对这些东西完全就不陌生。
要说这里的房屋是真的美观别致,添置的家用也是面面俱到,只是有一点让邱嘉喜觉得不爽,到底是仿古的设计,房间里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安排厕所,茅房给修在了离佛祠不远的地方。
他和孟棠秋说了一声,就去小解了。这时间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开着白惨惨的日光灯,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奈何邱嘉喜胆子大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洗完手出来的时候,似乎听见了佛祠那边传来了木鱼敲击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要不是外头实在安静的话,他一定不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