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你可真是狗鼻子。”奚烨看着倒在雪地上的美人,笑容散漫“怕是玳柔不给玄枭添乱,他也比不上我们。”
玳柔怎么可能会让君玄枭先找到沈玉,让他英雄救美再来个死灰复燃吗?莫云澈也是擅长分析地势,才能精准定位。
他对烨帝的打趣不做回应,只是抱剑站着,平静地陈述事实“他病了,快死了。”
“那就死了。”烨帝冷冷道。
莫云澈沉默地看着脚下的人,像丛林里最弱小最惹人怜爱的兔子。
他其实审美很正常,但注定不可能表现出来。
奚烨大费周章过来寻人自然也不是让人就这么死了,找了一处山洞,决定在此处过上一夜。
这一夜,足以让他和隐妃纠缠不休。
沈玉被莫云澈用衣袍裹住,让他尽量挨着火堆又不被点着。
烨帝看着他体贴的样子,嗤笑道“云澈,你对他这般好,只会伤了他的心。”
少年习惯于他的不着调,对他的话从不多听,奚烨也明白和他说这些,相当于对牛弹琴。
也不知是好是坏啊。
雪地里夜晚寒冷非常,烨帝窝在莫云澈怀里,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间慢慢摩挲,与他不同,少年人的身体火热非凡,生物追寻温暖的本能使他难得放下皇帝的架子,表现出依恋的姿态。
“你知道吗,自从坐上龙椅,郑没有一天是安稳入睡的。”
“郑的位置来之不易,也不是郑一个人夺来的,所以总有人妄想拉郑下马,亲族也罢,仇敌也是,久而久之,郑没法信任任何人了。所以,云澈,若是郑怀疑你,你可不要怪郑。”
少年蹭了蹭他的脸颊,让他闭上嘴睡觉。
奚烨哑然失笑,轻声道“你这叫不知廉耻。”
莫云澈差点绷不住笑了,他还真不知廉耻,这人设薛定谔的傻。
烨帝总算安静下来,他看向沈玉,准确来说是沈玉被藏在衣袍下的手,那只手的小手指有一道小伤痕,看起来像比常人多了一个指节。
云梦人,烨帝嘴角微勾,镇北王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死穴。
莫云澈这段时间一直跟在烨帝身边,三更半夜来到君玄枭面前,他还有点不适应,特别是对上那张写满阴郁的脸。
莫云澈当然知道他在气什么,君玄枭对沈玉到底有几分真心他摸不清,但他对沈玉的干净程度相当看重,因为不管是沈玉还是过往的人,一个个都要干净,就为了满足君玄枭偏执的占有欲。至于莫云澈,他也很惊讶君玄枭对他不同寻常,那是更为纠结夸张的占有欲。
明明他的定位就是一把刀,却给了他无数特权,莫不是真把他当接班人了?
毕竟他师从镇北王,也算半个徒弟。
可看着对方暗沉沉的眼睛又不爽极了。啧,找不到老婆是你无能,不信老婆是你不爱,干我屁事。
“王爷。”
偌大的书房没人理他,莫云澈的听力极好,君玄枭也不差,人肉和地板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滚起来。”
莫云澈腾地从地上站起来,他跪的时候没收力,生怕被镇北王看出端倪。
“本王大半辈子都在和匈奴人打交道,汉人和匈奴人本王不可能分不清,你说陛下用一百多侍卫的性命求什么?”君玄枭直话直说“就换沈玉一夜良宵?”
还真不是,沈玉坠崖完全是玳柔的功劳,但是莫云澈不需要解释,毕竟镇北王的命令是要他作把闸刀,悬在烨帝的头上。小刺客不好使的脑袋只有等待杀人和向着王妃,根本不想为了沈玉开口解释,毕竟经验告诉他,王爷那些人一到这种状态,说的话就模模糊糊叫他听不懂了。
要放以前,君玄枭是不信烨帝会这么色心上头,但沈玉不一样,他美的太过罕见,就算身份特殊,他都忍不住破例,要是皇帝动了心思也不奇怪。
总归,皇帝的一切行动的最后,就是收回镇北王的兵权。
君玄枭心底涌上对沈玉肮脏身子的厌恶,还有破坏欲,他的语速加快“那么你呢?你准备和烨帝去京城。”
“是。”莫云澈回答,既然要刺杀,当然离得近些好。
君玄枭沉默了许久,再开口嗓音有些许沙哑“……好极了,本王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了。云澈,到时候本王希望,你能亲手为本王捧上烨帝的脑袋。”
莫云澈冷静地看着他,镇北王的眼睛犹如万丈深渊,琢磨不清,只是本能地感到威胁和警惕。
“是。”
离开前,烨帝诚心要恶心镇北王,去了一趟韶华院,看望卧床不起的沈玉。他对沈玉没有半点兴趣,倒是明白云澈口中“吵人的家伙”是谁了——扁十四,还是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