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子不小,我看那男子手上裹着的像是一把剑。"另一个女子犹豫道。
"这个年头世道混乱,带着兵器吓唬人的多了,我看他遮遮掩掩,定是不知道哪儿偷来的,再说哪有那么多武林高手。”男子不屑地说道,“白天我看的真切,他身边那个瘦小的,分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而他不过是个目不能视的瞎子,有什么可怕的。"
"人家既是身有残疾带着个女娃娃,讨生活定是不容易,我看那人还怪好的,人家才救了五伯,你怎能。"女子叹了口气。
"他们不容易你就容易?这年头自己都快死了,还管得了别人?你想想你饿死的娘,想想我儿子,他都好几天没吃饭了。"男子见说不通有些激动,干脆拔腿而去和另外几个同乡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凌清秋心中一紧,意识到事情不妙。他轻轻拍了拍洛云诗的肩膀,低声唤道:"云诗,醒醒。"
洛云诗在爱人怀里睡得安稳,正梦见一桌子大餐,突然被叫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舔舔嘴角的口水,不情愿的嘟囔道,"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为首的汉子便欺身上来想要夺取怀中的包裹。凌清秋闻声,手腕一翻,剑鞘如灵蛇般挑出,精准地击中了男子的手腕。
"啊!"男子吃痛,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
洛云诗被这一声惊叫彻底惊醒,猛地坐直身子。
凌清秋低声道:"快离开这,他们想偷我们的东西。"
另一个男子冷笑道:"少废话!把身上的吃的交出来,否则别想走!"
他说完,便朝凌清秋扑了过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饥饿流民,
凌清秋并不想伤人,只在男人逼近的瞬间侧身避开,用剑鞘轻轻一拨,男子便失重摔倒在地上。
流民们并不懂武功,自然看不出那步法间四两拨千斤的精妙。只当是自己黑灯瞎火,走了眼。而那瞎子也不过是虚晃一招的假把式,并不敢真的动手。
为首的男子捂着手腕,恶狠狠地说道:"兄弟们,别怕!他不过是个瞎子,咱们一起上!"
话音未落,几个流民便扑了上来。凌清秋挽剑格挡,布袋散开,镶嵌在剑鞘上的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映得流民们眼睛发亮。
"那剑上有宝石!"一个大胡子男人惊呼道,"定能值不少钱!"
凌清秋眉头微皱,心中暗叹这些人已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只是这帮人不过是些饥民,他不愿斩杀百姓。一名流民挥拳打来,凌清秋侧身避开,剑鞘顺势一挑,击中了对方的肘部。那人痛呼一声,手臂顿时酸麻无力。
另一名流民从侧面扑来,凌清秋耳朵微动,听声辨位,剑鞘横扫,正中对方的膝盖。那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洛云诗也劈掌撂倒几个,然而,更多流民们已经被迷了心窍,眼中满是贪婪,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将他们围堵在墙角。
"别让他们跑了!"为首的男子大喊。
洛云诗眼见不妙,低声对说道:"从上面走!"
她刚说完,凌清秋默契的一手揽住洛云诗的腰,脚尖一点,踏过倒下那人的背一跃而起,顺着洛云诗的指引,从流民的头顶掠过,一个筋斗翻出窗外,稳稳地落在庙外的空地上。
流民们追了出来,但凌清秋和洛云诗已经借着夜色,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跑出一段距离后,洛云诗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喘着气说道:"他们应该追不上了。"
“都怪我太天真,倒是连累你了。”凌清秋闻言收了会于脚下的内力,稳住身形负手而立,神色有些黯然的低下头,凤眼微阖,"从前在书中读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不能理解。到如今却觉得悲凉。"
洛云诗叹了口气,"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争得一口粮食活下去。饥饿和贫穷能逼人为娼为寇,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大道理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一块饼子,或许能救一人一时,却救不了千千万万的百姓,自古以来,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她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圆盘似的明月,被乌云隐去了一半,难怪这道路都暗了许多。“就像我师傅常说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忠臣良将未必有好下场,可战火一起,百姓却要承受无尽的苦难。”
“不过是当权之人,只顾争利。”他顿了顿,侧过头,虽然看不见洛云诗的表情,但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云诗,据我所知火凤阁,一只居于南疆,门下虽有许多奇门异士,但长久以来一直居于南疆,甚少与中原往来。”
洛云诗闻言,神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低下头,声音有些迟疑:“师傅她……据我所知皇后却是有意拉拢师傅……她哥哥更是手握重兵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力量不容小觑。师傅说,乱世之中,若不伺机强大,迟早也会被别人吞并。与其被动受制于人,不如主动出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你师傅的顾虑不无道理,但依附皇后,未必是明智之举。新皇年幼,根基不稳,外戚专权,早已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就船上的事看来,或许镇北将军与皇后未必是一条心。况且,自古以来,北戎虽频繁攻打中原,但他们终究是外族,难以真正统治中原。所得不过是眼前之利,却要牺牲多少两方百姓的性命。”凌清秋沉默片刻,“不过我们从长安出来的时候,我听你师傅口气不悦,她可曾为为难与你。”
“怎么会,从小师傅都是最疼爱我了。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洛云诗语调轻快。浓浓的夜色,掩盖了洛云诗眼中的闪烁。况且身边之人本就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