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城的那些官家小姐吗?也不像。
祁上澜还在上下打量她,一旁贺初安抱胸笑呵呵冲林浅悠说:“你要跟他单独聊?”他胳膊肘又戳戳祁上澜,凑近他耳边小声打趣他:“那我们就先出去,我看这女子不像是探子,哪有让女孩子来做探子的,说不定还真是你未婚妻呢,该不是你父母在京城私自给你订亲了吧?”
“走吧刘石,还愣着干什么。”贺初安转而对刘石说,然后走上前拉上他胳膊把他拽走了。
“贺副将,这,这——”刘石并不想离开,他担心林浅悠会做出伤害祁上澜的事,他要留在这里保护他们的小将军。
“喂!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你见过女子当探子吗?人都说了是祁将军未婚妻了,你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提前喝喜酒吗?”贺初安嫌弃刘石没那个眼力见儿。
他们俩终于打闹着离开了营帐,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帐内瞬间被一种尴尬的寂静笼罩。
寂静之中,林浅悠的视线迅速模糊,硕大的泪珠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毫无征兆地,她突然向前迈步紧紧抱住祁上澜。
还是那副宽阔的肩膀,还是那具坚实的胸膛,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还有,熟悉的人。
只是于他而言,她不再熟悉。
“祁上澜…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泣不成声,双手紧紧环在他脖子上,脑袋埋在他怀里委屈哭着。
祁上澜眉头紧锁,浑身僵硬,再次因她的行径而一头雾水。
他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头绪。
他还没有质问她,她怎么就呜呜哭上了?她大言不惭说是他的未婚妻,怎么现在看着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帐帘不知何时被人小幅度掀开,狭窄的缝隙中塞满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贺初安!”祁上澜冷冷瞥过去,帐帘立刻被帐外的士兵合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贺初安拍拍胸脯压惊,“刚他那是什么眼神,我不就是偷看了一眼吗,他至于吗。”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贺副将,她真是咱们将军未婚妻吗?怎么还抱一起了?”刘石抓抓脑袋,还没搞清楚状况,周围其他士兵也都围上来等他回答。
贺初安意味深长一笑,向前走了几步才悠悠开口道:“她是不是他未婚妻我不敢断言,反正这女子绝非寻常之辈。”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毕竟,能成功抱上那位冷若冰霜的将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帐内两人并没有听到帐外这些人的对话,林浅悠仍抱着祁上澜不肯撒手。
千年前的祁上澜也好,千年后的祁上澜也罢,她只要他,她只要他活着。
“祁上澜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怀里的人哭了个够才抬起头来。
祁上澜对上林浅悠泪汪汪的眼睛,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推她,可他却在推她时犯了难。
眼前的人奇装异服衣不蔽体,肩膀,腰,大.腿,哪儿哪儿都露在外头,让他无从下手。
“抱够了没?”祁上澜不是没遇到过像她这般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只是这次反应不及被她得手了而已,这要放在以前,那些女子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她答,神情却是更委屈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冷?我都哭了你都不知道安慰我吗?”她下巴抵在他胸膛,眼眶里还噙着泪。
“手松开。”他话语依旧那般冷淡,可这却让林浅悠更加恼怒了,她从他身上起来,生气锤了他一拳,“祁上澜!有你这样的吗,我是来救你的,你就这么对我?”
“救我?”他挑眉,“我能出什么事需要你一个女子来救?倒是你奇装异服言语奇怪,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军营有什么目的?”
“我都说了我是来救你的,哎呀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实话吧。”林浅悠指指自己,“我是从一千年后穿越过来的,穿越懂吗,就是从以后的世界来到以前的世界。”林浅悠又指指祁上澜,认真跟他解释,“你呢,一千年后是我男朋友,男朋友懂吗,就是未婚夫,我们要结婚的,结婚就是成亲,这懂吧?”她问祁上澜,却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浅悠看他不懂,自己反而抓狂了,“哎呀就是,就是一千年后你出事了,你在追坏人的路上牺牲了,牺牲就是死掉了,我为了救你才从一千年后来到一千年前的,只要你不屠城我就能救活一千年后的你,现在理解了吗?我是来阻止你屠城的。”她皱眉看着祁上澜,对方同样紧皱着眉,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林浅悠无奈“渍”了声,继续解释:“简而言之就是只要你不屠城,一千年后的你才能活过来,这样你懂了吗?”
她话毕,祁上澜眉头舒展开来,只是神情淡淡看着她,久久未言。
她不像是探子,也不像是官家小姐,大概也不会是异域女子,倒像是一个只会胡言乱语的疯子。
“说完了吗?说完就赶快离开军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祁上澜冷漠说,根本不理会她的话。
“我不走,你先答应我不屠城,只要你答应我,我立马就走。”林浅悠心急如焚。
“为什么要答应你?”祁上澜一挑眉,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本就是来攻城的,何来不屠城一说,难不成你是阳城人?怕死来求我?”
“祁上澜!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你只有不屠城才能活你知道吗!”林浅悠心急火燎,他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再说了,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你难道忍心杀了他们吗?”
“何来不忍心?他们的命是命,我那些死去的将士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依旧语调平平。
“那你就不要带兵打仗啊!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你难道忍心看着你那些将士因此丧命吗?”她气息不稳看着祁上澜,后者并没有因她这些话而动容半分。
“我奉命攻城。”他语调低沉,语气近乎冷漠,“军令如山,不可违抗,再说,战场之上,生死有命,若畏死而退,何以立军威,何以服众将?”
林浅悠闻言心中一紧,他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她该怎么解释他才能相信她,才能不屠城。
正要再次劝说他,帐帘忽然被刘石掀开,他神情着急,“不好了将军!粮仓着火了!”
祁上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峻,他沉声问道:“火势如何?”
“火势已起,但还未蔓延开来,已派人前去扑救。”
祁上澜神情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接着他大步流星越过林浅悠走向帐外,想到什么忽然脚下一顿,他余光扫了眼身后的林浅悠,她也着急忙慌跟了上来。
祁上澜突然停下,林浅悠差点撞上他,只见他扯下一边的帐帘,然后毫不客气扔在林浅悠身上,冷冷说了四个字:“衣不蔽体。”
林浅悠被巨大的帐帘罩住,连脑袋都没露出来,她正扒拉帐帘就听到祁上澜又说:“把她绑了,先关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