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的这些年,扶桑又遇见了谁么?那个人很特别么?特别到他能为其改变,连坏脾气也收敛不少?
洞内随着人进来,逐渐亮起一排烛火,还未看清全貌,就有破空之声呼啸而来,时殊思绪飘散,还未来得及躲闪,眼前一花,扶桑已经挡至他身前,短箭在离他一寸的方向停在半空,无法再前进一步,不多时,便“叮”的一声跌在地上。
后续的箭未接着续上,便被扶桑抬指一点,随即严寒气息弥漫开来,对面的机关被冰厚厚的封了一层。
时殊有些恍惚地看着扶桑拦在他身前,他目光中尚有迷茫,这是扶桑第一次对他这样吧?他向来厌恶他,又怎会做保护他的事?如果可以,他只怕是希望时殊死的更快一些才好。
可是,他又隐约觉得,此情此景格外熟悉,好像在不久之前扶桑就这样保护过他,还不止一回。
这是什么时候,又是真的假的?还是只是他的幻想,时殊额间传来刺痛,他不禁抬手抚了抚。
“好厉害的功法。”玄枫惊讶的看过来,不只是对面的机关,整个屋子的墙壁顷刻间都被冻住,他抬抬脚,眼中闪过惊诧。这位道友不光寒气厉害,把控也很好,地面封上一层厚冰的同时,站在上面的人依然能行动自如,巧妙避开未将人一起冰封。
扶桑没理他,反倒是回过身来怒道:“你发什么愣?!”
他有的时候真的怀疑时殊到底是不是他教出来的,在这种关键时刻都能发愣,倘若今日他不在,恐怕这么一个魔头竟叫一支箭伤了,时殊有没有所谓他不太在乎,只是他自己的名声肯定要坏,这样下去谁还敢拜他为师?
他目光扫了时殊抚着额头的手一眼,还是没问:“滚进来。”
地上堆积了许多书籍,扶桑迈步进去,他抬袖拂过,被冰封的书解开,纸上干干净净,竟没沾到一丝水渍。他弯腰拾起一本,细细翻开起来。
时殊早已习以为常被他凶,完全没有影响,踱到他身边,也凑上前去看:“这是什么……复生之术?”
玄枫也凑上来:“什么复生之术?”
时殊瞅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是好麻烦好麻烦,刚刚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进来呢,要不然让扶桑先把他封住算了。
这念头冒出他便觉得可行,打算让扶桑实践,却不想扶桑直接抬袖一挥,玄枫一顿,随即软软倒在地上。
似乎是怕他摔着,扶桑在他将要落地时抬手托了一下,待玄枫倒在地上,他身下那层冰也化开,看得时殊一愣一愣的。他面色复杂看向扶桑,心中冒出一个怀疑。
莫非在幻境中看到与扶桑走在一起,甚至他还露出笑意的那个人就是玄枫?他跟了扶桑几千年,可从未见他对谁心软过,更不会照顾什么人。
“确切来说,是神仙的复生之法,这种一般刻意针对魂飞魄散之人,或是魂魄有所损伤,亦或是早已湮灭在天地之间。”扶桑接话道,“这些是上古残卷,并不完整,没有彻底的解决之法,对于魂飞魄散之人几乎是完全没有作用。”
时殊顾不上想其他,诧异将他一望:“师尊知道的这么清楚?你看过么?”
扶桑一顿,没有说话,他整齐的眼睫低垂,时殊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未待再问,扶桑就放下掌中的书,摸另一本去了。
哦,这是不想说。与扶桑认识了这几千年,时殊早已把他的脾性摸清了,差不多什么时候尥蹶子都估摸的几乎刚刚好,他便也不问,扶桑已经活了几万年,时殊遇见他才几千年而已,甚至都不是每日待在一处,错过他的人生太多太多了。
说不准在很早之前他有个什么红颜知己白月光朱砂痣的,扶桑念着人家忘不掉,所以才研究这种书期盼着她能回来,那时殊追着人问多尴尬,扶桑又不是那种会和他聊过往的人,就算是要说那也是浮玉上神,算下来还有乐风一堆弟子呢,怎么着也轮不到他。
时殊并不敢问,至多腹诽一番,之后若是能遇见从前相熟并且对他现在毫无芥蒂的故人,倒是能问上一问,了解了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万一他知道的多了,往后报复扶桑时还能往他心窝子上插刀,那该多好。
时殊转移话题:“朝瑶对机关术研究颇深,这里想必是她的地方,她研究这些做什么,她要复活谁?”
说到这里他卡了壳,扶桑也回过脸来,他们几乎是刚一对视,就立刻明白了对方心中的答案。
——白敛上神!
时殊被扶桑收入门下时,朝瑶早就拜入白敛门下两万年了,所以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只知道他们师徒关系特别好,他还曾偷偷羡慕过,如果扶桑也能与他这样就好了。
他不知道扶桑却知道,朝瑶与他一样,都是被救回来养在身边的,朝瑶对白敛的感情就如同他对自己的师尊浮玉上神一般,如果浮玉上神出了什么事,扶桑也同样会不顾一切的救他,挽回他。
浮玉的青霜剑有一层机制,被那把剑伤到的魂魄都会有损伤,白敛是被青霜剑刺死的,元丹都被刺碎,早已魂飞魄散两千年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朝瑶还未放下,甚至还抱了微末的希望。
扶桑知道,彻底魂飞魄散之后根本没得救,哪怕是神仙来了都不成。他自己就是神仙,在真正遇到魂飞魄散的情况时也束手无策,即便是查阅典籍及禁书,他也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方法,哪怕是与天地共生的浮玉上神,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