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进来咯?”
得到回音,祝英台推门进去,见祝英宁还是一成不变的打扮,惊道:“我不是两刻钟前就让你换衣服了吗?宾客可都快到了,就你这寿星公还在优哉游哉。”
“生日不就是随我做主嘛?”
“随什么随,快点起来!”祝英台直接跑过来抬人。
祝英宁挣扎两下,拉好被拽下一点的外衣,“知道了,我换衣服就是了。你还傻站着干嘛?我换衣服你也要看?”
“走了走了,我就在院里,你换完快点出来,别让人就等。”
“知道了。”
祝英宁换完衣服出去,祝英台忍不住哇了一声,“哥,果然是人靠衣装,这套衣服可太衬你了。”
“难道不是我长得够好看,才显得衣服也好看吗?你换个人来试试,能穿出我这种效果?”
“你最好看了,行了吧?走走走,快去招待客人,你总不想让爹还要强打精神去陪客人罢?”
祝英宁这场生日宴,因着不是成人宴,来的宾客不算太多,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和祝家爹娘的熟人。
祝夫人见儿女过来,总算是松出一口气,让祝英宁快去前厅与客人说话,他们都等了好久。他过去一瞧,书院那几个同学忙起来招呼他近身。
阿清姐道:“英宁,阿父阿母这两天都忙,嘱我代他们前来参加,我晚些时候还有事要办,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你生辰快乐!”
“多谢阿清姐。”
其他几个作为书院学子代表到来的同学也纷纷举杯,敬他们公认的天才少年祝英宁。祝英宁一听,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们哈哈大笑,与他对饮。
“对了,怎么不见马公子?不是听说军队已经回朝了吗?”元问道。
他身旁的方耀祖也点头,“这消息还是山长告诉我们的,英宁哥,我们那时候可都激动坏了。”
“打胜仗嘛?肯定都高兴的。”祝英宁说,“也许是他在路上耽搁了,没事。那接下来这杯酒就敬马文才,我们万松书院的击寇大英雄!”
“敬马文才!”
“敬大英雄!”
到得天黑,这场宴席散场,宾客们大多醉醺醺地离席,祝家二老带着一双儿女在门外送客。
“世伯,伯母,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尚且还算清醒的梁山伯扶着同学上车,如是说道。
祝英台道:“你们多加小心,夜深了,路不好走。”
梁山伯道:“驾车的是位老师傅,他晓得深浅。”
“山伯,以后得空多来家里坐坐,我想他们兄妹俩都会很开心。”祝夫人道。
梁山伯颔首,钻进马车。
祝英宁看一眼依依不舍望着马车的妹妹,小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酒鬼不要跟我说话。”祝英台别了下头。
祝英宁:“……”
“娘,妹妹嫌弃我。”
祝夫人道:“你又不知道你妹妹的性子,最是不喜欢醉酒的人。厨房里有醒酒汤,你先去喝两碗,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好吧。”
他刚转身走了两步,忽听身后轰轰作响,转头一看,天边正燃着数朵烟花,应接不暇。他又走回去,问道:“爹娘,是你们的手笔吗?”
祝员外和夫人面面相觑,摇头。
“小妹?”
祝英台专心看烟花,随口道:“我的私房钱大部分都用在给你的礼物上了,哪里还有多的搞这些?”
“那……”
“也许是你那群同学,你看,他们人一走,这烟花就出现了,未免也太过凑巧。”祝员外道。
祝英宁垂了下眼,“可能是吧。”
事实上,他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猜想是马文才,毕竟这还挺符合对方财大气粗的性格。
但现在听过家人分析,又觉得他们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只不过,他还真挺好奇,马文才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你是祝英宁吗?”
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他的思考。
他低头一看,是个四五岁的男童,正吃着一小包糖歪头看他,孩子这么一问,连着祝家三人和刚出门的宾客都看过来。
祝英宁点头。
男童从袋里拿出一颗糖,送到他身前,“请你吃。”
祝英台小声提醒,“哥,以防有诈。”
小孩见他没接,把那块糖塞到自己嘴里,嚼巴几下,“甜甜的,好吃。”
“小弟弟,给我一块吧。”
小孩又重新摸出新的给他,祝英宁接过,小心地咬下一口,是桂花糖,急问道:“小弟弟,这糖你是从哪里买的?”
“有个大哥哥请我的,他让我来找一个叫祝英宁的漂亮哥哥,说这个哥哥会请我吃更多的糖。”
“那个大哥哥在哪里?”
小孩歪头想了想,“他说湖心桥,不见不散。”
“英台,这孩子交给你,帮着打听下他父母所在,早点送他回去罢。”
“那我的糖呢?”那小孩问。
祝英宁道:“等下这个姐姐会给你。”
“哥,你去哪里?”
“湖心桥。”
祝英台依稀想到什么,领着小孩再去拿了几颗糖,正要送孩子回家,就见小孩爹娘早早等在巷子里,冲祝家人道谢几句,带着孩子走了。
祝家人:“……”
祝英宁一路奔向湖心桥,这桥离他家算不上太远,只是更深露重,加之天色渐晚,有些不大好走。
湖心桥附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游人,他跑到桥上,就见一位老婆婆挎着竹篮过来。
“公子,要花么?”
祝英宁瞧她衣衫单薄,不免生起恻隐之心,回道:“多少钱一支?”
“你今日过生辰么?”
“您怎么知道?”
老婆婆道:“若是今日过生辰,这些花就都送给你。”
“婆婆,这不好罢?您给个数,我把钱给你。”
“已经有位公子付过了。”
祝英宁一怔,“他在哪里?”
“湖心亭中,故人再见。”
“多谢。”
祝英宁捧着花往她指的方向去,沿途不断有人给他送花,而后说上一句生辰快乐,他纷纷道谢。天边烟花未停,一路延伸至湖心亭。
亭中无人。
祝英宁心一沉,还是快步过去,环顾四周,除了水上几只水鸟,再未见到其他活物。
难不成马文才还没回来吗?
倏然,湖边驶来数条乌篷船,到得湖心,船夫们开始往水面上放灯,他看得不太清,隐约看到灯是莲花座的底,待他们摆完莲花座灯,又按到达顺序依次点燃花灯,而后离去。
湖面上数盏莲花底座方灯亮堂,祝英宁定睛一看,灯面画的也是莲花,从花骨朵开始渐渐盛放,继而出画,循环反复,堪比盛夏莲花盛放之景。
他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问话。
“公子,买花么?”
祝英宁下意识想拒绝,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就见少年在亭中白石圆桌上放下一盆花。
“今天总算开花了。生辰快乐,英宁。”
祝英宁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分开之时,没等对方说出下一句话,踮起脚重重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