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啦

繁体版 简体版
下书啦 > 龙游续——逐鹿天下 > 第78章 番外三:长安女童案(中)

第78章 番外三:长安女童案(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据点探查的结果未出,为防万一,玉龙便依金吾卫所述,在舆图上细细查看孩童失踪之处,欲推测歹人潜逃路径,楼中落针可闻,只有他不时开口问询的声音。

“人贩在此处消失?这巷口两侧是什么建筑,楼高几何,可有路障?”他皱眉细问。

“这、国主恕罪,容卑职再去详查……”今夜统领西边城防的右金吾卫中郎将战战兢兢地开口,话音刚落就被薛纲狠狠剜了一眼。

“不必了。”玉龙冷声道。

金吾卫巡警京城,昼夜不息,似这处复杂巷口更是巡察重点,如今竟一问三不知!这中郎将平日如何办差,可见一斑。

“国主……”薛纲还欲开口转圜,恰有急促的马蹄声自窗外传来,玉龙抬手示意,官大鹏了然点头,径直走到窗前道:“不必上楼了,有何消息速报!”

典吏便在马上拱手高声道:“报上官,归义坊、保宁坊两处据点未曾发现孩童踪迹,但在归义坊梁记酿酒坊内发现地道,海县令带队从地道追踪,颜县令在审问据点疑犯!”

据点果然没找到人,玉龙扔下笔起身,再度确认道:“狮子帮的人确实将七个孩子都送到了梁记酿酒坊?”

“回国主,微臣无能,只将狮子帮头目并几个手下擒获,他们交代说事主确是如此吩咐。但今夜动手的帮众皆未落网,是否临时改变了计划……微臣不知。”官大鹏立即跪下沉声道,“州府捕手仍在这几人的居所附近埋伏,若他们现身,便立即抓捕!”

动手的贼人或许还在街市中流窜,府衙抓不到人也是情理之中,玉龙皱着眉头,示意官大鹏起身,吩咐道:“金吾卫加大排查力度,全城搜捕,不可懈怠;州县各处若有缉凶的线索,务必与金吾卫互通有无,密切配合,绝不可让贼人逃脱!”

“小羽,你在此处主持大局,若有消息传来便随时策应,我要去归义坊看看。”

望火楼只对防火、踩踏一类事故有所帮助,且地处北端,离归义坊太远,消息传递不及,于追查贼匪无益,此时他与小羽分头行动,一南一北恰可互相策应。

赵羽自然明白国主之意,但他仍是连连摇头,急声道,“城南一向更为混乱,且此次犯案的幕后黑手未明,万一是屠龙会……微臣愿带兵前往,誓破此案,请国主在此静候佳音!”

“若是屠龙会,便更不能放过!”他且还盼着他们来呢,玉龙抬手阻断赵羽的话,沉声道,“备马!”

随行内侍立即躬身退去,赵羽还想再劝,玉龙已然接过内侍递上的另一件大氅,迅速提步下楼。他回头欲让珊珊再拦一拦,熟料珊珊亦是步履飞快,边走边道,“我再去兴化坊看看,说不定能查到贼人的去向,赵羽哥你快给我找匹马。”

黑色氅衣上的金龙似活了过来,尾巴一甩,抽在栏杆上,又滑溜溜地消失在拐角处。赵羽无奈停下脚步,回头冲薛纲与官大鹏道:“速调出两支小队,护送国主与白姑娘!”

二人连忙称是,收回打量揣测的眼神,各自整顿人手去了。

有羽林军在,金吾卫和州府那点人,说是护送,其实就是跑腿带路传消息的。

珊珊策马方至怀远坊,正要转头向兴化坊行去,前方带路的金吾卫忽然高声道:“南边有一队十数人向此处行来,打头的好像是左金吾卫中郎将萧谔!”

左金吾卫值守东城,带队来此难道是有什么新消息?珊珊与玉龙对视一眼,都立时停下了脚步。

萧谔在远处见了羽林军的旗帜,急忙加速冲到近前,下马高声禀报:“启奏国主,臣等在东城永乐坊抓获劫掠孩童的匪徒十人,押送至此,请国主发落!”

竟这么快就将动手的人尽数擒获了,玉龙惊讶地望了望后头五花大绑、拖沓行来的一干人犯,开口道:“这伙人是如何落网的?可曾发现孩童的踪迹?”

“回国主,臣依圣命带人在东边各坊搜查,查到永乐坊时,发现这几人形迹可疑,便将人拿下,查问后发现正是狮子帮那伙掠人的歹徒!据他们交代,被拐的孩子都送到了归义坊!”萧谔中气十足地道,脸上略有得色。

左右金吾卫一东一西,各守半城,自然免不了争功攀比,尤在今夜重大节庆时分,办好了差,那简直是大大的露脸。

然而他这番话却不能让国主满意,玉龙皱眉道,“这伙人被全城通缉,竟如此大意,让你们轻易拿下?”

萧谔心头一跳,连忙出言描补,“国主容禀,这伙人被发现时正在永乐坊一处暗娼院子里逍遥,微臣查获线索后便悄悄潜入……”

话没说完便被珊珊打断了。后头押人的队伍走到近前,她看清一行人的面容后,首先确认了她见过的拐子确在其中,然后就发现,那带队押人的校尉,不正是值守兴化坊附近的那个?

“你是右金吾卫的校尉,如何跑到东边去了?上前来说清楚。”珊珊抬手指着那校尉道。

她突然发话,众人皆愣了一瞬,玉龙瞥见萧谔乍变的神色,眉头皱得更紧,“实情究竟如何?速速道来!”

校尉立即整肃衣冠,上前拜道,“微臣右金吾卫校尉封思源叩见国主!劳国主垂询,这伙匪徒,实为微臣率队追踪擒获,然中郎将萧谔以案犯在其辖境为由,抢功上报!”

此人身形高瘦,好似文人,但双眼狭长凌厉,又有武人的气势。一介武将,说话做事竟是条理分明,细致周到。

原是兴化坊的贼子被发现及时,金吾卫行动迅速,封思源接报赶到时,贼人还藏匿于坊中。

案发时正是亥时,街上人流如织,游人知悉有孩童走失后,皆热情高涨,于是他很快获知贼子的去向。一路查到贼子藏身的酒肆时,那人已换了行头,将孩子装进麻袋里,混在一众食客中间,仿若无事。

其时酒肆内外都布好了人手,动手抓人当是稳操胜券。然而封思源想到,这贼人多半有同伙,长安又有多起掠卖女童案未破,顺藤摸瓜,说不定能将其他同伙一网打尽。

因此他故意将人放了,在暗处追踪。那贼子把孩子送到了梁记酒坊后,在左近与一人碰头。此后大约一刻钟,又有两个贼人陆续前来,四人商议一阵,就直奔东边永乐坊。

想是早有约定,永乐坊那处暗娼园子被他们包了,封思源冲进去抓人时,恰将东西两头拐人的贼子一窝端,西边四人并东边六人尽数落网。

这人还真是颇有智谋,珊珊眉梢微动,见玉龙似在沉思,便出言问道:“你亲眼见到孩子们都进了梁记酿酒坊?”

“西城失踪的四名女童,确实都送进了梁记酿酒坊,但东边的贼子,却并未到梁记交人!” 封思源瞥了眼面色苍白的萧谔,心中冷笑,此人贪功心切,听下属报他在永乐坊擒贼,便迫不及待地来抢风头,被他三言两语糊弄,就真把押人的苦差事留给了他。

岂知这正是自取其辱,东边的老虎吃肉,西边的老虎难道茹素不成?

他又拱手道,“彼时四名贼子欲离归义坊,长安县衙的人又恰好赶到,卑职便留两人助县衙解救孩童,带其余人继续追踪贼子。”

“将这伙贼人擒下审问后,卑职发现,狮子帮常在长安县活动,对东侧万年县并不熟悉。头目岳老西在接这单生意时,便与主顾言明,派人去万年县下手,他并无把握,然而不知为何,背后主使仍让其照做。”

“派去东边的六人,心中忐忑,迟迟未曾下手,又逢西城案发,金吾卫全城搜捕,他们便慌了,放弃行动跑到暗娼园子里与其余人会合。”

若是如此,那东边失踪的孩子竟与这伙人没有关系?珊珊立即追问道:“若东边的贼人并未下手,那孩子究竟去了何处?梁记酿酒坊的人可曾见过?”

“这……卑职离开梁记后便再未接到那边的线报,并不知晓。”封思源垂首道。

珊珊皱起了眉,不由看向一旁沉思的玉龙,方想问问他的决定,忽又有几名金吾卫奔来禀报,万年县失踪的三个孩子都找到了,已经归家。

如此看来,那几个孩子只是走散了。今夜忙活这么久,终于听到一点好消息,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喜悦只停留了片刻,玉龙眼神落在萧谔身上,面色又缓缓绷紧,冷声道,“左金吾卫中郎将萧谔,冒领功劳,媚上欺下,立即革职查办!”

“右金吾卫中郎将曹绥,懈怠渎职,降为校尉;校尉封思源,擢五品游击将军,暂代其职!”

如惊雷落地,萧谔被劈傻了,不待他回神,左右兵士迅速上前卸了他的符袋,将人押走。

曹绥就是方才那一问三不知的中郎将,封思源尚不知内情,泼天富贵先到了头上,连忙磕头谢恩。

“去归义坊!”处置了两个败类,玉龙不再逗留,仍依原计划,策马向南疾去。

已是子夜时分,府衙又在到处抓贼,百姓多已自觉归家,大街上空旷许多。

至归义坊近处,便见此地气氛紧张,内外都是衙役和兵丁在搜查。待到了梁记酿酒坊,长安县令海昇早有准备,立即上前禀报:“启禀国主,梁记老板、伙计共六人皆押在此,经臣审讯得知,他们平日只做些外围接应之事,借酿酒掩盖转移孩童的勾当,并不知晓孩子会运往何处。今夜四个孩子被带进来后,便由专管送人的贩子从地道带走了。”

“送人的贩子一共几人?何时从地道逃离?”玉龙下马进屋,一边问道。

“一共五人,约亥时末走的。”

亥时末?兴化坊那拐子亥初动手,一路躲避金吾卫的追捕,费了半个时辰方才将孩子交到此处,彼时刚过亥正,待四人到齐,约莫便是亥正三刻了。

如此说来,四个孩子一到,便被专人送走,可他们为何没有等东边的孩子到来?难道这些人早已知晓,狮子帮在万年县失手了?

玉龙与珊珊翻着桌上的供词,对视一眼,就知彼此想到了一处。

“地道通往何处?可有追查的线索?”玉龙开口问道。

海昇立即上前展开舆图,“地道出口在东边大通坊一处民宅内,匪徒以这密道躲过了埋伏监视的衙役,没有留下可追查的线索。”

这个组织能为祸多年,果然十分严密,底下卒子都只知各自的任务,环环相扣,在金吾卫全城搜捕之时竟还能带着孩子藏匿起来,并斩断了几乎所有追踪的线索,真不简单。

屋中寂静了片刻,海昇忽然又道:“国主,颜县令带人去查保宁坊的据点,发现那里早已废弃多时。其实那据点为狮子帮的前任聚义帮所用,既然聚义帮为官府剿灭,据点也被查抄,那人贩组织定然早已弃置,不会再用。”

也即是说,官大鹏派人去查抄那据点,根本是多此一举。

“你竟敢非议上官?”玉龙立即变了神色,冷声道。

“回国主,臣不敢!臣只是忠于君上,忠于朝廷,无论如何都要将查知的线索尽数道出,一切交由国主圣裁!”海昇跪下沉声道。

“要案未破便妄生猜忌,若敢再犯,本王定不轻饶!”玉龙皱眉盯他一眼,挥了挥手,“去将梁记六人尽数提来。”

海昇连忙领命退去,屋中再无旁人,珊珊低声问道:“天佑哥,这个官大鹏,是谁提拔的?”

“是福王叔向我举荐的,我信得过王叔的眼光,也查过官大鹏的履历,此人确是能臣治吏,勤勉爱民。”玉龙缓缓叹了口气。

“如果官大鹏没有问题,那就是刚刚那个海昇?他试图误导我们,转移视线?”珊珊又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回孩子,其他事情,在未有实据之前,我不想妄加揣测。”玉龙揉了揉眉心,神色冷淡。

珊珊知他性情,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官吏枉法害民,尤其今夜这些府衙主官,已是他整顿一番以后选出来的,称得上是肱骨之臣。

但是,她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伸手搭上他的手腕,缓缓道,“天佑哥,人贩子带走孩童的时机如此巧妙,有三种解释:第一种,是他们得了上头交代,无论接到几个孩子,时辰一到立即撤走;第二种,他们接获线报,得知狮子帮在万年县失手,今夜只掳了四个孩子。”

“最后一种解释,是他们收到风声,知晓官府马上要查抄此处,已经不可耽搁,必须立即撤离。”

未有实据之前,确实不应妄加揣测,但却不能忽略最后一种可能。若是官府中有人与人贩子勾结,那被掠走的孩童就危险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并不认为,这几个州县主官会与匪徒暗通款曲。”玉龙抬眼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今夜会在西望火楼现身,他们皆已提前知晓,总不至于非在今夜做这劫掠孩童的勾当。那县令所言或许别有目的,但应与孩童失踪案无关。”

明知国主亲自统御全城,还敢犯事,那便是藐视天威,公然反叛,当株连全族。珊珊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再问问酒坊的人,我们定能找到别的线索。”

梁记一伙人很快押到,玉龙与珊珊各问了三人,他们都道,送人的贩子见到第四个孩子进门,便叫同伙带上所有孩子从地道走了,毫不犹豫。

至于是否有人通风报信,他们不敢确定,因地道由送“货”的贩子把守,若有人从地道出入,他们是无法知晓的。

这话着实模棱两可,珊珊听得直皱眉。不过,一个伙计倒提供了新的线索。

那些送货人十分警惕,从不与伙计闲谈,唯有他送吃食的时候偶然听到,那些人在说什么双娘真美、老大艳福不浅之类的话。

说这话时,伙计盯着珊珊笑得有些猥琐。珊珊耐着性子追问道:“双娘是谁?”

“这个,多半是哪个花楼里的姑娘呗……”伙计腆着脸嘿嘿直笑。

这还用他说?她要知道的是哪个花楼的姑娘!见这人没有更多的线索,珊珊不再客气,一拳轰到他脑门上,在哀嚎声中扬长而去。

她寻到县令,想查出所谓“双娘”的来历,县令尚没理出个头绪时,玉龙忽然过来问道:“你可听过群芳阁?”

“群芳阁?”海昇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回话,“臣略有耳闻,听说是平康坊有名的青楼。”

“你可知这青楼背后的东家是谁?”玉龙盯着他道。

难道这地方也是本案匪徒的窝点?海昇不敢怠慢,迅速道:“平康坊情况复杂,微臣不敢妄言,颜县令更清楚些,不若臣派人去将他唤来?”

玉龙摇了摇头,他已派人去传,见此处没有更多线索,便道:“你留在此处善后,务必看守好梁记这几人,不可有失!”

“微臣明白,必不负国主信任!”海昇肃然领命,这几人不仅是帮凶,更是重要人证,疏忽不得。

无论说那番话是何用意,这县令在本职上还是尽心竭力的,玉龙微微点头,又带人向平康坊而去。

“天佑哥,群芳阁与本案有关?”御马离开梁记后,珊珊才出言询问。

“梁记老板交代,他的上线就是群芳阁的管事苟昌,此前不敢说,是怕遭到报复。”玉龙低声道。

珊珊了然,亦是皱眉气道,“平康坊的青楼竟也成为这人贩组织的一环,他们着实是胆大包天!”

平康坊青楼林立,是出了名的销金窟。长安县与万年县,管起来各有难题,长安县有胡人这个心腹大患,而万年县的头等难题就是平康坊。

长安不比外地,朝廷管控严格,平康坊所有风月场所与乐人妓子全部登记在册,且税数倍高于寻常商贾,往来客更是非富即贵。因此身后无人,在此处是经营不下去的,这些青楼背后的东家多半有些来历。旁的不说,平康坊里有几处官营的青楼,犯官家眷被罚没为奴,有些便会沦落到这些地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