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的是问句,但说出的话确是陈述语气。
听到顾飛的问题苏问立马认真起来,声音正经了不少,“怎么了?怎么提起这事了?”
顾飛没有回答,而是语气迷茫的说:“这世上真的有鬼?”
苏问的这个回答其实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想。
就在今天,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哎呀,我都说了多少次这世上有鬼了,你总是不信,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问远在国外急的跳脚,赶紧拉回话题噼里啪啦道:“你遇到鬼啦?你没事吧,项链还带着在么,具体情况快说我听下。”
都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苏问现在是感觉到了。他一连串的问题顾飛一个都没回答,而是继续用那种迷茫的口气说:“鬼是种什么存在?”
“......”苏问想骂人。
行吧,这不急不缓的态度至少说明人现在还没事。大冤种苏问只得静下心来解答顾飛的疑惑。
“就像大部分影视剧里讲的那样,一般人死后是不会成为鬼的,除非是枉死的并死前怨气过大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才会凝聚成鬼魂。鬼魂会向加害者实施报复,这点符合世间规则。”
“虽然鬼身前是人但毕竟已经脱离了肉身桎梏,化身为另一物种,所以思维会发生一定改变。他们有的变得嗜杀、狂躁、无差别杀人,总之很危险。有的勉强保持理智,但留恋人间最终又为祸人间。”
枉死么...沈迁安安静的笑颜浮现在脑海。那你又经历了什么才会死后怨气化鬼呢?
一定是很难忘又绝望的经历吧。
顾飛回顾这他二十五年的人生,几乎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绪起伏。他试图带入感同身受,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世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一说。
顾飛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探索欲,他想了解沈迁安的一切过往。
“为祸人间?是因为他们不能留在人间么?”顾飛想了很多,但现实才过去不到三秒,他顺着苏问的话说,想了解更多这方面的事。
“对。”苏问语气少有的端正,他接着说:“规则允许死者向生者复仇,但有也限制。一是时间,二是不能牵扯无辜之人,否则只会自取灭亡。等了结因果后,自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毕竟阴阳终相隔,生者、死者,二者气场相冲。在一起待久了对彼此都没好处,结局无非是谁先耗死谁。”
苏问最后一句话语气中带着感叹,就好像他亲眼见过那场悲剧。顾飛敏锐的发现了,“所以曾经有鬼试图强留人间,却酿成了悲剧?”
“...哎”苏问叹了口气,他爷爷是正统的道士传人,年轻时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后来经历了些事隐姓埋名起来。
因为他爸爸看不见鬼,他爷爷便没跟他提过鬼怪相关。而他自小是阴阳眼所以被爷爷带在身边教导,了解相关知识。
他曾跟着自己爷爷游历过一段时间,有见过彻底失去理智见人就杀的恶鬼,以及保留人性不愿离开亲人,却害得亲人阳气耗尽而死的鬼,还有完成复仇后不愿离去,却抵不过时间流逝后理智的褪去而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多如此类的事不一而举。
初看是悲伤,看多了就麻木了。
人鬼终相隔。
“鬼怪是非常非常危险的。”苏问再次强调,“要知道当他们不再是人时,就不用再被道德束缚,同时他们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时他们很容易做出在我们看来很极端的事。”
“就比如陈济,他死后杀人根本不会节制,他连我们都想杀。”
“所以那时候并不是梦啊。”顾飛感叹般的说,他那时候其实有梦到过被一个丑陋的怪物追杀,只是后面莫名其妙晕过去后再醒来就在医院。事情都结束了,他也就没多想,以为是梦。
现在想来...
顾飛想着想着就笑了,那边的苏问满脑袋问号,一度以为自己发小是不是被鬼给怎么着了。
“你笑什么?你先告诉我,我给你的项链是戴着的吧。”
“戴着呢。”顾飛呼出一口烟,仰头看着夜空,“谢了,兄弟。”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苏问明白这背后的重量。
他们已经很熟了。太熟了,过于熟了,以至于这交心的话听起来让苏问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嗐,咱俩说这话干什么。”他揉了揉脸继续认真道:“总之鬼怪大多嗜杀不再保留人性,即便少数仍旧保留了人类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
“这样啊...”
夜空中的星一闪一闪的光彩夺目,城市中很少能这样清晰这样的场景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隔着电话苏问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语气中的凝重很准确的传达给了顾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