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下完课便随着村长李大成奔波到其它乡亲中去,这做豆豉的步骤需要严格执行,若是哪一步错了,这做出来的豆豉定是烂的吃不得,李珩自然不敢轻视。
洗碗豆时要注意,去除掉坏的豌豆,炊豌豆时要顾着火候,不能太大,亦不能太小,温火最为合适。
“婶子,注意火候。”
李珩对着李三婶子道,李三婶子点了点头,招呼着狗蛋儿将一根木柴递过来,李三婶子在用铁钳把木柴夹入灶中。
“呼,呼,”李三婶子擦了一把汗,一边扭头看向李珩,“孩子,你看这样行不。”李三婶子离火近,脸被烤得通红。
狗蛋儿笑嘻嘻道:“娘亲是大花猫。”狗蛋儿走到娘亲身边,伸出小手揩掉娘亲脸上的木炭灰,结果越擦越黑。
李三婶子朝狗蛋儿埋怨道:“混小子,擦不干净的。”一边又用沾了灰的手在狗蛋儿脸上抹了一把。
狗蛋儿也不避开,朝站在一边的李珩眨了眨眼睛,“哥哥,我变成小花猫啦。”
“喵喵~”
李珩朝他笑,俯下身子想要揉一揉小家伙的脸蛋,却被狗蛋儿袭击。
现下李珩的鼻子上糊了柴灰,狗蛋儿嘻嘻笑:“哥哥是灰鼻子!”
李珩扯住了狗蛋儿,在他的腰上挠了挠,狗蛋儿痒得欲挣脱,被李珩牢牢束缚住,狗蛋儿可怜巴巴地求饶道:“珩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李珩这才放开了他,小毛孩子挣脱开后,又嘻嘻笑起来,不过倒是安分了不少。
李三婶子呵斥道:“狗蛋儿,别在这儿添乱子,娘和你珩哥哥有要事干。”
狗蛋儿垂头丧气地离去。
李珩安抚了狗蛋儿,又走到灶边去瞧了瞧豌豆,估摸着豌豆快熟了,便道:“婶子,只需撤掉一部分柴,以小火炊之即可。”
李三婶子依言。
忙完活后,李珩自三李三婶子家借了铁钳,又借了竹篓,打算去山上捡板栗。
李潇恰好自外边回来,知李珩要去捡板栗,自个儿也跟了上去。
两人结伴而行,在去山上的路上,李珩便会背些短小的诗。
不知为何,和李珩在一起时,李潇的心情总是分外愉悦,这个年纪比他小的弟弟总给他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山林子里的枫叶开了。
千枝万枝枫叶红,草木摇落半边秋。
遍地的枫叶,漫山的秋意,李潇刻意绕过了枫叶走,避免一不小心破坏如此良辰美景。
李潇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万物俱静,唯有蝉鸣,值此之际,李潇选中一片云霞似的枫叶。
“潇哥,眼光不错,这枫叶当真是独特,既不与秋争绯红,又留春意在心头。”
只见这枫叶红边里透着青涩的绿,绿边里包裹着成熟的红。
李潇笑道:“唯珩弟懂我。”说罢将这枫叶别在李珩的发带处,“君子应与枫相配。”
李珩弯了弯眉眼,月白色发带被风轻轻吹动。
李潇一时看愣了神,只觉得耳廓一热,竟道是这秋日里的林子也这般热吗?
恼人的热。
一片枫叶自树枝落下在李珩的手心,李珩道:“潇兄可有想到甚么?”
李潇怔愣,手心冒汗。
李珩道:“枫叶萧萧秋意浓,红霞映照林间路 。”
这是唐朝诗人杜牧的《山行》。
李潇掐了掐自己的腿,“珩弟好诗意。”
喃喃道:“只言春色能娇物,不道秋霜解媚人。”
这是明代徐渭的《红叶》。
曾今只知春色撩人,竟不知这霜后的秋枫这般知人心意。
李珩称道:“甚好,甚好。”
秋意渐浓,枫叶漫天飞,林中两小儿只把诗歌对。
两人竟是对起诗歌来。
不知几时,竹篓子里也装满了板栗。
“珩弟弟,捡了这般多的栗子,能吃好些日子。”李潇笑道,捡起板栗往李珩的篓子里扔。
李珩乐:“潇兄莫要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