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这个?”他疑惑地看着琴酒手里的折纸,“这个都沾上血了,等我回去给你叠个更好的。”
琴酒没有反驳,他把那个纸青蛙放回马德拉的口袋。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
直到现在,马德拉仍然不像黑衣组织的成员,他没什么压力,也不给周边人压迫感。这样一个整天笑呵呵的人却能在敌方放松警惕的刹那去贯穿对手的咽喉。
末了还要抬头问他一句,我们今晚吃关东煮怎么样?
琴酒依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杯中色泽透亮的红茶在日光的照耀下像会跳舞的宝石,马德拉和琴酒聊着今日的行程安排,宫野志保听着,难得像个幼稚鬼一样晃动杯壁,让茶水表面掀起一阵漂亮的涟漪。像是最小的海。
马德拉已经吃完了早餐,见宫野志保在盯着茶水,就觉得她这副发呆的模样很可爱。于是笑着问:“一会儿我送你去实验室?”
宫野志保眨眨眼缓慢地说,“……好的,麻烦你了。”
“没事,顺路的。”马德拉撑着下巴笑。哎,小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他和琴酒聊好了今日行程,马德拉送完宫野志保后要出任务,然后卡点去接萝丝和波特。琴酒则被boss叫去开会——近段时间boss频繁喊行动组成员过去,颇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现在,琴酒正在收拾餐具。
十二月份气温寒冷,男人却在做饭时将高领打底衫的袖口卷起两道。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那手感很好的银发今天被一条黑色的缎带扎了起来,随着转身的动作晃动,看的马德拉手痒。为了防止自己真的上手去拽,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最终落在宫野志保手边的译本上,“哎?”
他凑过来看,“你在读这本书啊?”
在外人看来,宫野志保是个继承了父母科研天赋的不出世天才。但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的马德拉知道一点属于女孩的小秘密。
比如被叫做小天才的宫野志保很喜欢看童话书籍。
这刚好是马德拉擅长的区域,除了密传之外他喜欢翻译的就是童话。因为是写给孩子的文字,所以甜蜜非常,就算是苦涩也恰到好处。
宫野志保在看的这本书是他之前练手翻译的《我的妈妈是精灵》,在一众翻译的作品里,不仅是宫野志保,萝丝和波特也喜欢这本童话故事。
书中写到,精灵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祂们为了寻找到一种名为感情的胶水才来到人间。故事的主角便是一位化身为母亲的精灵。
三个小孩都是早熟的脾性,却又都不约而同的喜欢上同一个故事。或许是本该与母亲亲近的年纪却早早失去了这一特权的缘故,在无可避免走向下一步成长时,也难免有所憧憬,好奇。这无处安放的感情被寄托在薄薄的书页之中。
宫野志保在马德拉开车送她的路上忽然问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精灵吗?”
话刚说完她便觉得这个问题太傻了,但马德拉却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说不定呢……毕竟世界是那么大,如果没有完全看过就断言说精灵不存在,岂不是太果断了?对精灵好不公平——”
宫野志保笑起来。
她又问:“那人死后会变成精灵吗?书中说:另一个世界。”
这回马德拉却给出了否定答案。
一直到研究所,马德拉牵着宫野志保的手走进去,一路护到实验室,看着她穿上小小的实验服。
他蹲下身,帮女孩收拢过大的领口,才慢慢的,很认真的和宫野志保说:“美化死亡是不被允许的……因为死亡,太苍白,也太冷了。”
宫野志保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她面无表情地歪头,指出:“这句话存在诱导。”
马德拉学她歪头:“我诱导你什么了?”
宫野志保认为自己察觉了真相:“你诱导我拒绝死亡。”
听到这里马德拉再也忍不住了,发出轻轻的笑声,他将女孩转了半圈,推着她进了实验室。
“好吧,你说得对,小小姐。或许我不应该这样诱导你。总会有人喜欢静默和燃尽之物……这就需要你自己去体验了,希望你找到自己最终想追寻的东西。”
宫野志保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可我还什么都没想好呢。”
“没关系。”马德拉轻轻拍她的后脑勺,“迷茫对于人来说,也是极为珍贵的体验——进去忙吧,我下午会准时来接你的。明天休假不是还要和姐姐一起出去玩吗?今天就努力工作吧。”
朝闻道早已在里面等候,他心照不宣的和好大儿对视,然后带着宫野志保向实验台走去。
实验室的白炽灯照的室内明晃晃,与廊道形成对比。宫野志保侧头去看,发现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将马德拉簇拥在中央。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时间仿佛陡然加速到夜晚,一群在黑暗中生活的人们将马德拉团团包围住。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马德拉也回头。冲她挥手。
他不顾身边人异样的眼光,对着宫野志保道:“下午见啦!”
他这样笑,如同绝缘体般将黑暗和光明一并剔除了,走廊光线昏沉,影影绰绰,而马德拉仍然是那个马德拉。
看他什么都不沾染的模样,宫野志保竟然升起和琴酒同样的想法。
他这样不变就挺好的。
。
远在中东地区的候机室,诸伏景光被不知名的物体正中鼻梁骨。
枪林弹雨没能让他皱眉分毫,这次突然袭击让他疼得弯下了腰。
萝丝吓了一跳,但左看右看都找不到罪魁祸首。只能憋着火给诸伏景光找了湿巾捂鼻血。波特则是警惕的观望着四周,很快,他发现了凶器:“……嗯?”
他举起那个个头不大却金灿灿的杯子,“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