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竟然感觉很舒服,被一种奇妙的清新气息包裹着,有一种熟悉的灵力缓缓渗透入他的体内——像是喝下冰玉露的感觉。这是属于望莲的力量。
“埃。”见到埃苏醒,望莲苍白的脸上终于舒展开笑意,稍微加大力度抱住他,轻声笑道,“太好了……”
他也露出微笑:“抱歉,竟然昏过去了。”
望莲蹲在埃之前砸出来的大坑中,周围的环境没有改变。埃搭住望莲的肩膀,借力站起来,小口喘息调整力量,头垂下去,原本柔顺的长发已经凌乱不堪。
“还好吗?”望莲担忧地看着他,“能继续吗?”
“没问题。”他咳嗽两声润了润嗓子,轻轻抽出挂在胸前的木牌。
木牌上已经出现了裂缝,把“望莲”这个名字撕扯碎。之前在他坠地的一瞬间,望莲感应到了他的生命体征有剧烈变化,立刻通过木牌的转介出现在埃身边。
而木牌在经过一次感应后,已经完全报废。
“谢谢。”埃眯起眼睛。
望莲吩咐:“没关系,你过去吧,我会跟在你身边。”
他知道目前的形势是什么样子,如果埃不能继续参与其中,只会导致更大的伤亡。虽然他因此很心疼,但必须放纵埃去做这件事。
真刀出现在埃手中,埃立刻朝某个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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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涅克斯与恩歇尔的再一轮交战结束,完全力量虚脱地跪在地上,双手握住长剑,长剑刺入地面作为支撑。
之前在埃昏迷的那一刻,恩歇尔从上空跳落,准备将长剑刺入埃的心脏将他完全杀死。突然一道蓝光从埃的胸前迸射而出,形成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形,用力甩动衣袖,掀起巨大风浪迷乱了恩歇尔的视线。
已经冲上来的菲涅克斯立刻具现出一只火凤将恩歇尔撞击,迫于情势紧急而顾不上查看那某个人具体状况,直接与恩歇尔正面交锋,一鼓作气地将他逼入更深的树林之中。
而此时,向前那个在地上砸出大坑的人重新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那个黑色长发的年轻人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焦躁与暴戾,无视了他的存在,飞速从他身边掠过——
“喂!等一下!”菲涅克斯大喊。
埃忽然停下,不解地侧过头看他,眉头皱起来一点,好像在表达“我很忙,你没事的话请不要来打扰我”。
菲涅克斯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去,走得很快,尽力节省双方时间,右手缓缓抬起来,好像要作出什么大幅度动作。
埃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作为回应。
是有什么仪式要完成吗?比如把一个重大的使命赋予自己?对面这个人看上去已经重伤,好像很想要在倒下前交代点什么,所以他有必要等一下。
在埃等待双方击掌或者握手的这一刻,菲涅克斯却把右手突然抬高了一截,用力朝埃的脸上甩下去。
“啪”。
埃猝不及防地被扇了一巴掌。
他震惊地向后退了一步,突然踩中石块跌倒在地上。
“……”这个世界真复杂。
他连眼前这个扇自己巴掌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菲涅克斯用尽全力挥了一掌,也身形不稳地向前晃了两步。他觉得就算自己面对的是恩歇尔,也只能使用出这个程度的力气了。
埃一时没有站起来。菲涅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嘶哑地开口:“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马上滚出去。”
“你们需要我。”埃眯起眼睛。
“不需要!”菲涅克斯声嘶力竭地大喊。如果埃不是顺从地躺在地上,他一定要用力把这个人再推倒并打一顿。
“你是第一队队长吗?我好像见过你。”埃的眼睛闪现红光。他的胸口受了伤,此刻也已经痛苦至极,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休息一会儿,打算把痛苦镇压下去后再行动,不然自己的反射弧都会慢上一拍。
“滚!”菲涅克斯咆哮一声,即将抛下他离开。
“请听我说,如果仅仅凭你们的努力就可以完成使命……”埃加速喘息着调整气息,勉强再流露出一丝笑意,左手拉开衬衣的两枚衣扣,将染血的衣服往下一扯,露出胸口的黑色火焰图腾,“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菲涅克斯愣住。
燥热的身体瞬间冰凉。
又一个魔器继承者。
原来如此……兰特早就知道……
“你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处理黑暗之翼,我才是可以与他抗衡的人。但我没有达到小具现的境界,不可能获胜,所以请把你的指挥权交给我,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滚!”菲涅克斯继续转身离开。
“?”埃立刻坐起来,反思了一下是不是上面那段话说得不太好,真诚地追问,“我有哪里说得不对的地方吗?我是真心想要指挥权。”
“没什么不对。”菲涅克斯背对他,继续向远处踉跄地走去,留下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只是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