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的决策决定整个团队的生死。
他不会把这个权利交给一个陌生人,并且这个陌生人还是反面角色。再不济,就算这个权利赐予了那个人,第一队成员也会因此而心生恐慌,随时出现重大失误。
他要对自己队伍里每个人的生命负责,也要对队伍之外的生命负责。
没有精力发脾气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很平静地接受了另一个魔器继承者存在的事实。换成在平时,他可能会分分秒原地爆炸,先把这个潜在的危险人物打一顿再说。
埃也放弃了沟通,没有想要与他多做交流的欲望,直接超越了他,朝着恩歇尔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
看到他义无反顾的背影,菲涅克斯的意志突然动摇。
要尝试着去相信这个陌生人吗?兰特已经信任了他,在如此紧迫的条件下,自己是不是也要赌上一把……
他摔倒在地,撑起上半身剧烈咳嗽。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鸟!”一只坐骑从斜侧方低空飞行来,坐骑上的骑士抱起菲涅克斯,带着他冲入树林中,一面汇报情况,“已经不能聚集起来了!要不要考虑撤退!”
“能全身而退吗?”他的声音很微弱。恩歇尔正在力量巅峰期,他们要安全地撤退并不容易,一旦退却,必然遭到追击,必定需要牺牲部分人才能保全另一部分人。
除非让那个魔器继承者拖住恩歇尔,他们才能全部撤离。但这样的话,那个魔器继承者必定凶多吉少。
“你说什么?”同伴没听清楚。
树林中,与恩歇尔正面抗衡的人已经替换为兰特。兰特开启小具现状态,金色灵光汇聚成一名魁梧的武将,正与恩歇尔的恶鬼相持。
他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分辨出恶鬼的攻击形式,不断发动高强度攻击才能保证自身不被恶鬼反杀。
在他错失方向的时刻,都会有其余骑士冲入其中与恩歇尔混战。等兰特在其余人的引导下确认攻击方向时,骑士们再避让开,让兰特的攻击效能最大化。
“都太弱了。”恩歇尔自始至终轻松招架,翻转仑镜扫荡出白光。
兰特撑出一道屏障保护自己以及身后的骑士们,白光瞬间冲碎屏障之时,埃的身形从恩歇尔斜后侧冲出,一个飞身踢用力将他撞击出去,随即用长刀劈出一道光芒,撕裂恶鬼的具现形态。
“埃!”兰特惊喜地大喊。他之前不清楚埃目前的情况,担心得不得了。
“帮我。”埃只来得及说出这样简短的两字。
兰特深呼吸,对周围惊愕的骑士们大喊:“全部支援他!他比我们都要强!”
“这人是谁……”一人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就你话多!”兰特率先朝着前方冲去。
恶鬼再度成形并且越战越勇,蓝紫色的光芒不断膨胀,恶鬼的形象愈发狰狞。
埃再次落败之际发出一声呼喊,兰特替补上去将恩歇尔逼退。埃从气血翻腾的头晕目眩中恢复出来,立刻喝退兰特,继续与恩歇尔交锋——
尚且具备战斗能力的三名骑士们见证了埃的强大力量,全部加入替补战中,每次都在埃败退之际阻止恩歇尔杀死埃,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埃的安全。
冲入战场的菲涅克斯睁大眼,肉身与灵魂全部颤抖。
埃犹如夜里明亮的火光,即使没有进行号召,骑士们也如同飞蛾一般朝他靠拢,愿意为这光明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这就是强者的吸引力。
他的心忽然痛得厉害,忍住即将呛出来的一口血液,抽出长剑冲上前。坐骑上的同伴猛地拉住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鸟!你不能再打了!”
他挣脱同伴,继续向前奔跑。
埃再次战败,在地上撞击出大坑。恩歇尔的恶鬼一爪掀开冲入中央的骑士,抽出长刀刺向埃的心脏,势必要将他至于死地。
蓝光闪现,望莲的身形再次出现。他轻轻抱起埃跳离原地,脚尖所踏过的地面忽然破裂,周围一圈土地中涌出无数植物根系扑向恩歇尔,把他推出攻击范围之外。
与此同时,周围残败的树木突然蓬勃生长,形成遒劲扭曲的粗壮枝干,顶端形成尖锐的尖刺,如同万箭齐发,对恩歇尔发动猛烈攻势。
一堵坚实的木墙在他们与恩歇尔之间形成。望莲周身缠绕满植物根系,让他得以悬浮在空中。他轻声问怀里的埃:“还好吗?要退出去缓一下吗?”
埃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惊醒过来,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不。”
木墙被磅礴的灵力撕裂,恩歇尔突破树木的围困,继续朝着埃冲来。望莲抱着埃避开攻击,埃的双手用力贴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出风咒。
万千风刃在树木之间扫射,埃前方的树枝与根系被撕裂成碎片。与此同时,恩歇尔没有料到埃竟然还有能耐发动咒术,腹部被突然迸射的风刃拉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恩希尔发出痛苦的大喊。
望莲再次用意念操纵植物,架构起一道新的防护网,挡下恩歇尔的二次攻击。
埃睁着的眼睛缓缓闭上,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在即将再次丧失意识的临界点,他突然又睁大了眼睛,双目赤红,重新提起了精神。
望莲的脚轻轻踏在地上,蹲下身,把埃抱在怀里,疲惫的蓝色眼睛眯起来。埃离开他的怀抱努力站起来,将真刀重新握在右手。
遭到重创而大量失血的恩歇尔终于维持不住小具现,恶鬼形态消失。骑士们再次冲上去,终于有了战胜恩歇尔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