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地一声脆响,长剑崩裂,碎小的金属渣飞溅,埃眯起眼睛,碎片斜向上划过他的睫毛,在他眉宇间划出两道细小的血痕。
长刀顺势向下,抽回一截再用力探出去。
蓝色灵光从恩歇尔身上散发,形成一只半透明的恶鬼。恩歇尔向前伸出右手,恶鬼的右爪一下子握住了长刀,阻挡了真刀的前进轨迹。
埃的右脚已经落地,猛地借力,向前推行两米。被推出去的恩歇尔撞碎身后树干,恶鬼的爪子却依然顽强地遏制着埃的真刀继续深入。
力量僵持。
“你打不赢我。”被恶鬼包裹的恩歇尔露出笑意,恶鬼也一同咧开嘴露出狰狞的凶煞表情,“除非你也有本事开出小具现。”
“我不需要。”埃向后退一步,被恶鬼握住的长刀却根本无法收回。
恩歇尔的左手出现了仑镜,快速将它翻转——恶鬼的左手喷薄而出一道白色强光,一路向前射击,将对面轰出一条宽敞大道。
埃已经放弃了真刀,通过瞬间绕转至恩歇尔左后侧,双手贴合结印:“水咒,冰轮衍!”
成百上千的冰棱拔地而起,他们两人瞬间陷入冰制囚牢中。埃站在底部,藏身在冰棱的缝隙之间隐蔽身形;恩歇尔已经敏捷地逃离冰冷穿刺,连续四五次跳跃后站上冰棱最高点——
埃早已抬起的右手突然挥下,再念咒:“晶落。”
已经在半空形成的冰晶如同闪电般向下射击,刚在冰棱顶部稳住脚的恩歇尔立刻被射入下方间隙之中,几乎被一片冰晶埋葬,一缕缕蓝紫色灵光从冰晶之间发散出来。
真刀从恶鬼手中脱落,埃一勾右手中指,长刀立刻出现在他手中。他将长刀水平一甩,全部冰棱与冰晶炸裂成碎末,被夹裹在其中的成片树木坍塌。
树木的倾倒在极速行动的埃眼中如同慢镜头,晶莹的粉末折射其中依稀存在的斑驳阳光,眼前的金光与银光交错,冰晶碎片散射出七彩的异样光芒。
他已经向前方的一个灰色人影冲刺过去,长刀成功刺入对方胸口。遭到攻击的恩歇尔咆哮一声,崩溃的小具现状态再次凝聚成形,巨大灵压变化,把埃推出去。
埃稳住身形后立刻重新向前冲刺,展现出他超强体能的优势,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时机。恩歇尔见势逃避,冲入全新的树林之中,在树木枝丫上跳跃前进,凭借这段时间调整已经凌乱的气息。
——太棘手!果然势均力敌!
一旦露出破绽,他根本没有存活机会,这是与圣骑士交手所没有的极致生死体验。
埃眯起左眼瞄准方向,从指间射出一道灵力射线——射线轰击在恶鬼后背,将恶鬼轰击出一个窟窿,暴露恩歇尔的实体。他立刻弹动另一根手指,射出第二道灵力射线,恩歇尔侧身闪避后,猝不及防地被一支短匕首戳中后背。
他坠落地面,埃纵身跃下劈出长刀。
巨大爆破再起。
恩歇尔惊恐地大口喘息,眼眸急剧颤抖。
“放弃抵抗!”埃大声劝告。
“啊——”他发出惨叫,毫不留情地继续反击。
他不能输。他是没有退路的。
“不公平!”他咆哮。
为什么自己要沦落到这个地步!而另一个人却能够站在所谓正义的一方!
埃再次迎战,恩歇尔跳离地面攀爬上树枝,靠近阳光充沛的稀疏树冠之下。
“啊——”在恩歇尔喊叫之际,恶鬼张大嘴露出獠牙,猛地一口咬住真刀。
埃的身形停止在半空。他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仑镜正在翻转,暗淡的镜面接受了阳光照耀后突然变得惨白,这道反光即将扫射入他的眼睛。
被反射光照射的话,会失明。
这一瞬间,他本能地侧过头去眯起眼睛,却因此无法查看前方状况——
恩歇尔的另一把长剑刺入他的胸口。
他立刻松开握住真刀的手,任凭自己身体向下坠落,以此脱离长剑的穿刺。被疼痛席卷的一瞬间他几乎不能思考,茫然了两秒后才重新恢复思维能力,双手结印准备发动反击咒术,抬眼却看到仑镜水平旋转着向他飞来。
咒术尚未发动,仑镜的边缘已经撞击上他的胸腹部。他感觉全身内脏在这一瞬间遭到千斤重的挤压,磅礴的灵力把他全身轰击,下一刻,他的后背已经加速撞入地面。
猛烈撞击的感觉并没有非常痛苦,地面竟然是很松软的感觉,他地身体逐渐陷落下去,时间竟然变得很漫长。
他咬牙,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漫长的陷落仿佛没有尽头,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还在不断往无尽的深渊中陷落——
被黑暗吞噬进去了。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意识在失重的情况下变得很飘渺。
终于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好像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托举住,悬浮在了深渊之中。
“埃!醒过来!埃!”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黑暗逐渐散退了,光亮映照入他的眼眸,他眼中扩大的瞳孔倏忽缩小。
虽然他的眼眸是纯黑色,一眼看上去分辨不出虹膜与瞳孔的界限,但瞳孔在此刻显得极为清晰。
抱住他的人是望莲。在他逐渐看清望莲面貌的时候,内心感慨——没有失明,太好了,不过险些丧命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