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哪儿都不安全,只好把Zrat带回了家。
家里的三个人见到Zrat第一眼时,心理活动惊人相似:这么明目张胆?都敢把偷情的老外领回家了!?
单梁向三位介绍Zrat,同时向Zrat介绍三位。
双方一一握手,姬尘音略显尴尬,戴秋铖不情不愿,傅一宇嘴最碎,“兄弟有没有中文名啊?”
Zrat摇摇头,“没有。”
“我给你起一个,叫西门王吧。”
“噗——”笑点最低的姬尘音直接笑喷。
Zrat不太懂,只是觉得不是好话,疑问看单梁,单梁咬咬下唇,“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普通朋友。”
“哦~~”
Zrat不太满意单梁对他的身份定位,单梁到小吧台做咖啡,把今天新买的咖啡豆子倒进机器里研磨,Zrat跟在他身旁,见那三人远远地在客厅坐着看新闻,便趁有研磨豆子的机器声,对单梁说,“Dai也在找你,看得出他很后悔。”
他不会以为戴珩津还没找到他吧。单梁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事实,“嗯,我知道。”
“他联系你了?”
“嗯……”确实联系了,连身体都联系到一起好几次了。
Zrat急了,追问道,“他和你告白了吗?你答应了吗?”
“……嗯,”单梁扭头看他,眼里有些同情和抱歉,但他本来就对Zrat没有交往的心,最多称得上萍水相逢,“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没有你,被关在房间里的那几天我一定会疯掉。危难时刻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
Zrat眼里掩藏不住失望,“你不要对我这样客气,很陌生。”
“你住的酒店离这里近吗?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Zrat十分沮丧,刚来,咖啡还没喝上就赶他走,“我找你好久……我动用了一切可用的资源找你,你知道你们国家有多难进吗?比我帮Dai回国的时候还困难数倍,可我还是来了,为了见你。”
单梁假装听不到Zrat的努力,他不能在这时候同情心泛滥,所以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你那辆车,”Zrat老老实实告诉他,“你在国外下的订单,我查到了。”
戴珩津送他的车竟然是从国外订的?!
见单梁不说话,Zrat环顾四周,“见到你过得如此舒适,我放心了。你的家和你一样好看。”
“……其实,”单梁无法再隐瞒下去,“这些,包括车,都是他的。”
Zrat震惊,“什么?”
“都是他送我的,我不知道车是他从国外订的……或许,你能告诉我这辆车多少钱么?”
“……”Zrat确实起过疑心,感觉单梁的气质并不像掌握巨额财富的人,但听说中国的明星都很有钱,他也就没再多想了,原来都是戴珩津送的,“看来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是我来得太晚了。”
看到Zrat失落,单梁也不免难过,“你别这么说,其实我们交集并不深,你对我也不了解,其实我这个人,真的不值得你喜欢,你又善良又有担当还有能力,你的另一半一定会比我优秀,会更适合你。”
咖啡好了,Zrat心里够苦了,不想再满嘴苦,“可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虽然晚了,但如果将来你改变心意了,随时联系我,好不好?我会永远等你的。”
“你别这样,”单梁很为难,他不想害Zrat永无尽止的期盼永远不会实现的事情,轻拍Zrat的后背哄着,“我们是好朋友啊,常联系是应当的,将来还要去国外找你玩呢,有的时候退一步,你得到的反而会更多,不是吗?”
他这些天辛辛苦苦练习中文是为了什么……中文水平再高又有什么用,他还是输给了戴珩津,是他来晚了,如果他比戴珩津更早认识单梁,还会是这样的结果么?
Zrat觉得自己现在无地自容,告白失败还要被拒绝他的人哄着,拿出手机,“能加你推特好友吗?或者你平时用什么软件聊天?”
“推特……这里不用特殊的办法是用不了的,”单梁让他点开App Store,“你能下载WeChat么?”
Zrat搜索出来下载,注册后顺利加上了单梁,干净的好友列表里只有单梁一人,他发了一个可爱的笑脸,单梁当着他的面把名字备注后面加了一个拥抱和爱心,“这样我们就能随时聊天了。”
Zrat脸上终于露出些笑容,把入住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给单梁,“我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月,如果你不忙,或者有事情,欢迎找我。”
“嗯,我会的。”
“那我就先走吧。”
“啊?为什么?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不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们了,”Zrat看了眼远处那三个人,“而且我现在心情很糟,可能没办法和你们共进晚餐了。”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不要道歉。”
那边的三个人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放他们旁边听到底在聊什么,小声就算了,还这么隐蔽,可聊着聊着,那个外国人居然走了,傅一宇惊讶,“他怎么跑了?”
“我哥要回来了?”
“不能吧……要是单梁不想被发现,还会带他回来让咱们见到?”
傅一宇托腮眼神呆滞看着门口,“真好,他来了还能走。”
单梁端着四杯咖啡过来,“晚上想吃什么?”
傅一宇没好气,“吃个粑粑。”
“你口味真重。”单梁想等吃饭时再宣布他们可以回家了的喜讯,今晚想一起庆祝事件圆满结束,“我们吃大餐吧?你们有没有想吃的?”
天天吃大餐,过年也没这么丰富过啊,肠胃都有点吃不消了,傅一宇吐槽他,“你是不是非洲投胎来的,咋成天除了吃就是吃呢?”
“你走开,就你嘴最坏。”
傅一宇撇撇嘴,“也不知道老大咋样了。”
“呦,我看你也不着急啊~”不提还好,一想起来就满肚子气,“他是骗我的!他根本没生病!”扫视眼神有些闪躲的三人,“你们不会一开始就知道吧!”
“哪儿能啊!”傅一宇傻呵呵,企图蒙混过去,“没事就好,现在发高烧,情节严重的和49年入国军有啥区别,没沾上太幸运了。”
单梁懒得和他们计较,但看他们来气,饭也不想吃了,摆手下逐客令,“算了算了,你们回家吧。”
三个人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你说什么?”
“回家,让你们回家,自由了!”
三人兴奋的欢呼声就像中国男足踢进了世界杯,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拿回自己的手机,把单梁扔下就跑了。
热闹是他们的,单梁心里空落落的。
眼前仍飘着缕缕热气的四杯纹丝未动,单梁撇撇嘴,没人喝那就自己喝光。端起其中一杯细品,可没等单梁喝完第一杯,门又打开了,傅一宇探进半身喊他,“送我们啊!还坐着!”
“嘁。”放下咖啡,单梁拧着腿脚好似不情愿,但跟上去的步调可快了。
回家的途中,他们买了一堆火锅食材,准备给秦司霁一个惊喜,一同庆祝这段时日的不易。
当他们兴高采烈回到家,傅一宇见到秦司霁便要扑上去,可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拥抱的关系了,脸上的喜悦尬住,然后收敛起来,蔫声道,“老大,我们回来了。”
秦司霁确实吓了一跳,本来说明天回来的人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但得知了广告公司的来源,再看到戴秋铖,脸上提不起半份喜悦,“回来就好。”见单梁手里也拎着不少东西送进厨房后出来,“上午很抱歉。”
“都过去了。”单梁没心没肺想得开,“来吧,咱们吃火锅!”
秦司霁却摆手,“你们吃吧,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老大怎么了?”
“不知道……”
“那咱们还……”留老大自己在房间,他们围在一起吃火锅感觉怪怪的。
姬尘音说,“我去问问老大,你们先准备着。”
“好。”
其他三人安安静静洗着菜,因为秦司霁的反常,氛围不是很好,洗着洗着,就听到很大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几人连忙冲到秦司霁卧室门前,门开着,姬尘音在劝着,“老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是真的发烧了吗?”
戴秋铖最先过来,关心姬尘音,“怎么了?什么东西碎了?有没有受伤?”
姬尘音摇摇头,“老大刚才让我出去,抖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床柜上的水杯。”
戴秋铖走近几步,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问全身裹在被子里的秦司霁,“老大,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很着急老六的下落么?现在我们把他带回来了,咱们一起庆祝庆祝啊?我们也好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
“出去!关门!”这是秦司霁唯一的回应。
“老大,”戴秋铖不理解,“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也跟我们说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了,现在我们都回来了,我们帮你。”
等了一分钟也不见动静,傅一宇也过去,“老大,告诉我们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单梁隐约觉得秦司霁的态度与戴珩津有关,但他中途离开,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和姬尘音站在后面不安地等待着。
“老大?”
秦司霁烦了,掀起被离开床站起来,直冲戴秋铖,“你不要再问了!”
“到底怎么了?”戴秋铖皱起眉头,“有什么事你说啊。”
“还想让我怎么说?”秦司霁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傅一宇,“你哥都告诉我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两位合伙人心里咯噔一下,傅一宇有些急切,手比划着,“老大,你听我解释,这……”
“你解释什么?你是知道,但又不是你做的,跟你没关系。”秦司霁打断他,眼睛瞪着戴秋铖,“老三,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或许你们全家都是这种人,我今天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本以为,是何幸阳的错,是江英先的错,是李贺生、校长,甚至老六,我都曾认为他们有错!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伤我最深的、整个事件里隐藏最深的,竟然是你!!”
在场几人表情都说不出的忧心和难过,戴秋铖抽了抽嘴角,真相揭露,他无地自容,“你都知道了……”
“对,你哥亲口说的,”秦司霁失望地冷笑几声,“我在昨天还在想,我的这两个朋友真不错,这么照顾我,关心我,原来,是我在关照你们啊,用我的前途换来的公司,好玩吗?有意思吗?”
傅一宇心疼的一抽一抽的,“老大,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老三他……他也有苦衷。”
“他有苦衷?难道就可以用我的清白换吗?!我没有苦衷,我活该!”
姬尘音拉了拉单梁,“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上午来没听到吗?”
“……没有。”虽然没听到,但在话里话外,他已经听出是戴珩津出卖了戴秋铖,才导致现在兄弟阋墙的局面。
原本是团圆的好日子,可现在……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傅一宇眼眶红了,双眼莹润,“老大……你先别生气,我们慢慢跟你说……”
“不用说了!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施舍!”说完穿好拖鞋,撞开戴秋铖的肩膀,“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本来想明天找到房子再走,看来是不必了。”
“老大!”傅一宇追上秦司霁,门口的两人也帮着拦住,乱得不可开交。
“老大,”一直沉默的戴秋铖终于开口了,“对不起,是我错了,但这件事和老六没关系,他是最近才知道的。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你别生他的气。”
秦司霁是敢想敢做,性情直爽的性格,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倔脾气,“都让开!”
一声怒吼,所有人都不敢再拦他,他走出去拎起藏在角落的行李,在众人的注视下非常利索地离开了。
宽大的房子里仅能听到壁挂钟表走秒进分的声音,寂静之间,单梁想起上午,也是在这里,戴秋铖威胁江英先的那句话,「记住,接下去发生的事,是你造成的。」
但他觉得,并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