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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海德堡的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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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选择了“矜持”,一方面是她不想吓跑这个可爱的年轻人,另一方面是,这并不是她的身体,她没有权利处置“劳拉”的身体。

阿德里安应该感谢,是德国这个保守的国家和他们的元首数次拯救了他的贞操。

在波兰庆典晚宴的匆匆一面,饱受情欲(不是)折磨的劳拉终于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你他妈到底对我是什么想法?

而对方也出乎她的意料,摒弃了一贯打太极的作风,答得非常直接干脆,干脆到劳拉后来懊恼自己矜持了这么多年又是为何,至此横亘在两人之间长达六年之久的古怪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即使当时的阿德里安相当含蓄委婉,他说的是对她有好感,而不是喜欢她。

问题是……劳拉转头看向阿德里安的侧脸,对方正仰头喝水,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十分优美,微微汗湿了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男人的睫毛长得惊人——

该死的,劳拉心想,无论从前是怎么想的,但现在,至少在这个男人为国捐躯之前,在她提桶跑路之前,她必须得领略一下德意志男人的风采。

“你近期会有呃……类似于,我是说,任务吗?”

1939年波兰战役结束后,希特勒并没有立即继续执行他的侵略计划,而劳拉也并不清楚德国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只隐约记得历史上德国开始对英美发动进攻是在1940年。

阿德里安诚实答道: “我这次回柏林是为了进修,或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上前线了。”

“噢,那真是个好消息。”劳拉说道。

沿着小径往山下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他们终于回到大道上。

劳拉忽然停了下来,在此处的山岗往下眺望,不远处是恢弘的海德堡城堡,内卡河奔涌流淌在河谷,两岸是美丽的森林,满山青翠林木尽染金黄,行经的船只顺流而下,撑船人古老空灵的吟唱声飘荡在山间。

仿佛穿越百年的光阴在此刻交汇,在百年之后海德堡的一个春日,有一位来自美国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位德国老人,他们牵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德牧,走在跨越内卡河的卡尔提奥多桥上。

此时战火尚未摧毁这座城市,智慧女神雅典娜和选帝卡尔提奥多仍旧矗立在南北两端,彼此相望,静静凝视,这座古老的桥,历经数百年沧桑,贯穿了那位老人的一生,从童年、少年和青年,再到垂垂老去的暮年。

“传说摸一摸那座桥南门铜猴手里的铜镜,”劳拉指着山下的卡尔提奥多桥,转头对阿德里安说道, “是不是会给人们带来好运?”

阿德里安闻言露出温柔的笑意,他说: “是的,每个士兵在离开家奔赴战场前,他们的母亲都会祈祷这样能为他们带来平安和好运。”

“你去哪了?”莱文用毛巾用力擦着阿诺德湿漉漉的毛发,德牧不耐烦地甩了甩头,甩了他一脸水, “全是草和泥……噢我的上帝!”

“散步。”阿德里安接过女仆递过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手。

“散步,哈哈,”莱文干笑了两声,叹了口气, “这儿真是太无聊了些,除了山就是水……唉,我有些想念柏林的剧院和酒吧了。”

“既然你这么想念,不如就早些滚回去吧。”随着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父亲冷淡威严的声音从兄弟俩身后响了起来。

海因茨站在父亲身后,朝两位兄长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上前拎起阿诺德,便走开了,于是整个大厅只剩下了父子三人。

父亲滑动着轮椅往窗边驶去,从窗往外看去,不远处移栽了一株新的橡树。

德国人认为橡树是统一国家努力的象征,日耳曼民族将它们视作神圣的图腾进行崇拜,为此,元首下令在全国各地种植橡树,它美丽的叶子装饰着军功勋章和平民奖章。

“作为一位将军,我很高兴听到你们在战争中建立功勋的消息,”父亲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因为这是独属于军人的荣耀,也是我们毕生的追求。”

莱文闻言抬起了头,他搭在沙发上的手动了动。

“但这是个好消息,同时也是个坏消息。”父亲看向站在眼前的两位年长的儿子,他们都有着和他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英俊面孔、高大挺拔的身姿,以及眉眼间如出一辙的骄傲神态。

“好消息是,你们遇上了一个好时候,这个国家的元首野心勃勃,他急需要一批忠心耿耿的将军为他征战四方、开疆拓土,你们的青春不必浪费在田野间、烈日下,在贫穷中碌碌无为一生。”

“坏消息是,在你们还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必须面临战争所带来的一切艰难抉择,对或错,真或假……许多简单的事往往会被轻易忽视,因为你们陷入了战争所带来的激情和快感之中,在暴力之下,人会丧失理智的思考,而纯粹依靠于手中的枪支,因为那是一位优秀的战士日复一日训练下形成的本能。”

“作为一位父亲,”父亲顿了顿,看向阿德里安, “比起建功立业,我却更关注一件事,那就是你们是否能够活着从战争中生还。”

对上父亲的目光,片刻后,阿德里安垂下了眼。

“或许我曾经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父亲自嘲地笑了笑, “但布伦堡的退隐、弗里奇的死和龙德施泰特的沉默给了我一些提示,那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和责任,而现在,确实已经是属于你们的时代了。”

这位骄傲了一生的容克军官说道: “……如果说曾经因为我的独断专行而将你们擅自带到这条道路上,我感到非常抱歉。”

“不,父亲,我……”阿德里安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骄傲地死,耻辱地活,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结局,但你们的人生确实不应只有这两种选择,”父亲转过身,阳光落在他的金发上,竟然生出了大片的银白, “我希望你们能够客观地看待这场战争,因为我们终将有得有失。”

“在扣动扳机之前,好好地想一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它是否与你们所忠于的信仰一致,杀戮并不能成为任何一件事的借口,它永远只能是一种残忍的手段。”

“我和你们的母亲,我们只有三个孩子。”父亲最后低声说。

他将两枚铁十字勋章放在了桌子上,那是由德皇威廉二世在一战时期颁发的一级铁十字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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