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樾王胆敢不顾自身安危,把身边的军士全派出去。
“太子殿下面对岭南倭寇时,也曾率兵亲征,举起陌刀上阵杀敌。”栾霜柏神色闲适,眸中却透着一股锐利。
没有这等魄力,怎配当天下之主。
蔡淼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断续的气息声,手无力地垂落在身旁。
他终究在这片冰冷的战场上,孤独地走向死亡。
秋风在沙场呼啸,长枪上的红缨随风飘动。
少年将军剑眉星目,挺直了脊梁。
“呼”的一声哨响,荒漠雕鸮贴地飞行,回到主人身侧。
那女子身着镶嵌毛领棕色皮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正饶有趣味地看着栾霜柏。
“小将军,你敬慕的樾王殿下,何时付我银票?”
龙沙镇的县令召唤回她训的鹰。
荒漠雕鸮在战场盘旋,监视各方行军动态,让指挥变得游刃有余。
龙沙镇穷苦,县令同意站队,只想与樾王分一杯羹。
“咳,银票……大概桂姑娘正赚着呢!”
冬初,十二堡下了第一场厚雪。
雪花如柳絮般轻盈飘落,渐渐汇聚成雪幕,纷纷扬扬地洒向小镇每一个角落。
新修建的栖闲别院,顶端很快就被白雪覆盖,像是戴上了一顶顶松软的白帽子。
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是热气腾腾的串串香的味道。
在长洛做丝绸生意的富商沈老爷,携爱妻锦棠夫人踏入别院。
两人刚从雪场玩乐归来。
涉足北境之前,他们只知此地穷困潦倒。
虽然国土面积占了大梁将近四分之一,但每年有一半的时间被冰雪覆盖。
百姓们辛苦劳作,却因气候恶劣、土地产出微薄,收获的粮食难以果腹。
“沈老爷若信我,只管去北境看看,保准有惊喜。”常年为绸缎铺送茶叶的行商信誓旦旦。
因北境近来无匪患之忧,他与同伴前去收雪山药材。
才发现此处面貌焕然一新。
“老爷,听闻北境之地,雪大如席,妾着实心向往之。”锦棠夫人撒娇道,“妾居长洛繁华之地,尚未见识过那般壮观雪景。”
她亲昵地拉着沈老爷的衣袖,轻轻摇晃。
沈老爷当即就应下了。
自朝廷发行“承朔宝钞”以来,南边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面对官府的苛捐杂税、暴敛无度,沈老爷愁得多了几根白发,早就在琢磨退路了。
他以谈买卖为名,办了去东鲁府的路引。
再经中间人几番操作,在莱城的春和景明客栈,会见了专门负责接待来客的少卿。
少卿年纪不大,是樾王殿下通过科举新招揽的才俊。
“沈老爷若有意于我北境营商,不妨先至十二堡盘桓数日,详加考察,而后再作定夺。 ”
少卿亲自为沈老爷斟茶,热情得很。
沈老爷不曾见过如此和气的官员,当下好感倍增。
只是,北境冰天雪地,有什么值得逛的?
他与夫人皆裹着一件极为厚实的紫貂皮大氅,顶戴宝石毡帽,双手藏在狐皮手笼里。
即便如此,还是时不时地缩缩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飘散在冷空中。
等到了十二堡,不会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吧?
沈老爷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