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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四回 奔千里,披星戴月尝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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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任谁都听得出火气极盛。展昭却是神色不变,只目光又轻又快瞥过那杯飘着一颗米花的酒,和和气气道:“白兄归心似箭,该是回了一趟家门了。”

“……”白玉堂暗恼,知晓那半杯酒露馅了。

凭他本事,接颗米花还能洒了酒?笑话。

可他回岛后受伤,展昭全无意外之色,分明所知甚多,仿佛比他更清楚原委。他们一前一后进的城,展昭能从何得知陷空岛出事?要么在城中耳闻,要么……“南侠可莫说是为此而来。”他眯着眼又一次问道。展昭既有此问,可见绝非兄弟阋墙这般简单。他这会儿有几分理智回笼,再想起卢方几番不明不白的说辞和那张肃然含怒的面容,赌气之念消了不少,也在细细回想时察觉好几处古怪不妥之处。

“自然不是。”展昭有些无奈。

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轻抬眼,目色坦荡,任谁观来都有十分诚恳:“展某刚说了,此番来松江府,一是为了答谢半月前白兄鼎力相助,二是为……”

“客官您可回来了!”堂倌突然满脸欣喜地凑了上来。

展昭诧异回头。

“那位客官说的果然不错,只是您怎的换了位置,先前您点的酒菜都还留着呢。上好的金色鲤鱼,若是不要了怪可惜的。稍等,马上给您上菜。”堂倌手里托着别桌的饭菜,急匆匆地同展昭道了两句,忽而意识到不对,目光落到了展昭对面的白玉堂身上,面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您这……两位啊?”

堂倌迟疑了一瞬,哪能认不出白玉堂。

这富贵公子哥、陷空岛白五爷可是个挑嘴满城知的性子,岂有吃旁人剩菜的道理。他一时脑瓜子转得飞快,赶紧找补道:“只是那几样上过的,不知您用过没,到底失了卖相,端出来叫旁人疑心我们拿剩菜待客,就让后厨先处置了,这壁先同您说一声,您莫怪罪。”

言罢,他又仔细道:“可要再添几个菜?”

展昭未言,白玉堂先觑那堂倌一眼,才在沉默里似笑非笑地接话道:“掌柜雇小二哥费了不少银子罢?”

“白五爷您说笑。”堂倌忙不迭道。

“他都点了些什么。”白玉堂漫不经心地捡起桌上的筷子道。

“这……”堂倌干咳一声,面上浮出几分尴尬。尚未等他悉数报来,先听着另一桌食客催促上菜。

白玉堂才仿佛轻哂了一下,“你店中可有金佛手?若有就端一盘来佐酒,不必添别的了。”

“欸好好,您二位稍坐,马上就来。”堂倌松了口气。

“那就麻烦了。”展昭也糊涂地应道。

只是见堂倌转身要去了,他又回神问道:“冒昧问一句,是何人叫你留的酒菜?”

“就是那带着个小姑娘的公子!”堂倌头也不回地赶去上菜了。

是那粉衣公子。展昭不禁往堂内扫视一圈,又心知徒劳暗暗一哂。这么久了,那人早该离去了。他正感慨,却听揶揄:“南侠是真好那金色鲤鱼,还是叫这巧嘴的小二哥哄了去,才蒙头点了一桌水产呢?”

展昭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既来了松江,总要尝尝鲜。”

白玉堂拇指摩挲着筷子一侧,剔眉道:“早前不知,原来南侠也是阔绰之人。”

“……”谁能比白五爷嘴巧呢,嘲笑人都别有风采。再者说,这宰客的可是他们松江府的人。

想归想,展昭见他眉间郁气稍减,虽未舒展,却也不复冷峻,才接了这声戏谑:“这小二哥说星雨楼金色鲤鱼做的极好;虽是贵了些,用的都是足斤的活鲤鱼,尾巴似那胭脂瓣儿。展某不知鲤鱼还有这般讲究,不过平日里也是好食鱼鲜,便听其言,要了一尾。莫非此话有假?”

白玉堂将手边的酒杯推开,仍是撩着笑揶揄道:“话是不假。大名鼎鼎的南侠来松江府,我们东道主当然不能怠慢,该拿这金色鲤鱼好好款待。”

正说着,堂倌端着鱼来了。

白玉堂先拎起筷子,熟能生巧地往鱼脊背上一划,“南侠趁热尝尝,冷了可就发腥了。”他信手给展昭碗里布了一块,一旁堂倌很是熟稔地给白玉堂端了姜醋碟,也被他递给了展昭。

见白玉堂率性而为,展昭也不拘泥,一手给白玉堂换杯子倒了一盅酒,另一手提筷,依白玉堂之意,就着姜醋碟尝了一口鱼。

“妙极。”他诚实称赞道。

白玉堂听来舒爽,拨开筷子示意展昭继续。

此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就着好酒大快朵颐,瓜分了一面鱼。

过了晌午已久,酒楼本就少客,待他们吃吃喝喝,又走了不少人,堂倌也上足了菜便抱着托盘下楼去了。无人打扰,二人一言不发、舍了客套话,竟也自在得很,越吃越放松,到酒足饭饱时竟是齐齐放下筷子,两相对视。

“你怎知陷空岛上不得?”白玉堂说。

展昭闻言略一抬眼,也不兜圈子,示意窗外:“船。”

要能上去,那官府的老潘能吓到说邪门吗?他观那老潘为人正直诚恳,不信神神鬼鬼之事,定然不会信口胡言。而世间古怪多轮不着神鬼之事背锅,至多是歪门邪道、人心作祟。船去不了陷空岛,要么是水域有问题,要么……船家有问题。

“船……”白玉堂蹙眉,当即想起今日确无船上岛。

“白兄可知今日陷空岛和松江府发生了何事?”展昭又问道。

无论是水域还是船家,归根结底都是人的问题。是人在挖空心思对付陷空岛。而眼下形势,陷空岛分明在不知不觉中被算计得毫无还手之力。

白玉堂拧眉追问,“你知?”

展昭的目光轻轻掠过白玉堂,已然笃定他回岛遭遇,口中却道:“只耳闻一二传闻,疑有端倪,未得佐证。”

言罢,他不急着告知陷空岛所陷官司,先问道:“若是展某所料不错,白兄往疏阁去,可是想打探消息?”

这会儿陷空岛形势古怪,白玉堂哪有心思留恋烟花柳巷,多半是来寻人;他今日才赶回松江府,从陷空岛一来一去也就这半天功夫了,同人约见的可能不大;而鱼龙混杂的风尘之地也向来消息庞杂……人地两生,展昭当然不熟这松江府三教九流、地头蛇,更不知疏阁在这松江府的地位,但白玉堂十有八九是来打探消息的。

他匆匆归来,就出门打探消息,定是陷空岛出事了。白玉堂也是因此负伤。

“疏阁的东家叫温殊。”白玉堂说。

“并非松江府人氏,但我来松江时他就在这地界闯出名头了。”他扶着酒杯,抬眉看了展昭一眼,“此人年纪不大,但道上称一声温爷,说他是松江一霸。不是因为功夫好而是因他管三教九流的事儿,出入松江府的人没一个能躲得开他的耳目。寻常百姓不知此人。他脾气古怪,除了几个亲近的手下,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旁人多是见面不识。”

江湖上说一句三教九流,非是儒释道、三等人,而是独独指人多轻蔑的下九流。从高台戏子到贩夫走卒,从偷鸡摸狗到街头叫花,从坑蒙拐骗到冰人秤手,从达官贵人的消遣玩物到平头百姓的所依所恨……此般人物,举目天下比比皆是。而能令这些下九流胆战惧怕、俯首听令的总瓢把子地头蛇,自然不会是简单人物。

即便如此,连白玉堂也肯戏称一声松江一霸,展昭仍是意外不已。

展昭很快恍然道:“那位名伶,温姑娘,是他门下之徒?”

“她是六七年前来的松江,说是温殊出游时捡来的孤儿,合他眼缘,手把手教了三四载,取名温蝶。”白玉堂说。

“白兄……与那温爷相熟?”展昭道。

温殊脾气古怪不喜露面,带着那小姑娘也无人知晓。他与温蝶关系匪浅,不可能传自温蝶之口,故而刚刚那位小公子才笃定温蝶三年前登台亮相是下车伊始。而白玉堂寻的,不是温蝶,是温殊。

“不熟。”白玉堂却说。

展昭扬扬眉,以示不信。

白玉堂便又道:“一张破嘴。”

展昭乐了,且故意上下打量白玉堂,将话写在脸上:谁还能比白五爷嘴损。

这会儿,他倒是想明白那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出处。白玉堂屡屡前来疏阁,是应温殊之约;所赠之物,落入的是温殊的口袋。非是红颜知己、风流韵事,是声气相投、君子道故。

果然,白玉堂嗤道:“一年到头唠叨尽讨些稀奇玩意儿。”

二人乃金兰密友。

只是不知何等阴差阳错,他才刚来,温蝶就坠楼而亡。展昭心下惋惜,人情既深且薄,有此疙瘩,恐二人因此交恶,不由问道:“白兄赶早一步,可知那温姑娘为何坠楼?”又为何眼睁睁地看着她坠亡却一言不发?展昭思及此,又倏尔察觉不对,转头看向窗外天色。他二人在这星雨楼多时,官府的老潘怎的还未来。

几乎同时,二人听楼下一阵喧闹。

白玉堂目中闪烁,收了开口之意,同展昭一并望去。窗底下的街巷那头,有一大群人闹哄哄地往星雨楼挤了过来,活像是被捅开的马蜂窝。二人目力上佳,老远辨出这好大阵仗是一群身着褐色短打的杂役。领头的却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妪。

那老妪提着气竟是三步并两步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星雨楼门前,竟是双眼通红、满脸悲戚怒色。只见她堵着店门,口中颤声高喝:“白——白玉堂——还我孙儿命来——!”一口气尽,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忍不住淌下泪来。

展昭一惊,与白玉堂双目对视,俱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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