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如今是云端国新历六七一年。
水鸢只身自游廊处拐弯,紧接着绕进一处四四方方的院子。她原本想自院子处再走进去些许,却不成想面前已经站着个等待她的男人。水鸢远远瞧见了那个男人,于是便不再往院子里走。她抬起头望清楚男人的面貌,随即开口道:“见过叔父。”
男人见到水鸢后便笑了。他回答道:“水鸢呐,你是不是这些日子里又是常在阁楼上待着?叔父母去你住处找你,从来都找不见。你是不是又在阁楼上打地铺睡觉来着?近几日水钦他从宫里读书要回来了,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碰上面。”
“水钦他跟家里人感情淡薄,因此回来的时候大抵只会待上一两日。而你又最像你的父亲,机巧天赋异禀、但是性子稀奇古怪。所以呐……”
“叔父可以说重点么?”水鸢看着阳光下男人笑望着她叙旧的身影。她一边心里觉得他这样做无可厚非、一边又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后来她实在听不下去那些叙旧的话,于是便将那些话忽地打断了。
远峥见水鸢听他说话听得有些不耐烦,便开始逐步向她走近道:“好,我说重点。水鸢呐,你从前对叔父母这样,叔父母都可以不计较你的。但你在外面这般不通人性的话,旁人会觉得你是木头脑袋的。不过近日里的天下事,水鸢你可曾知道?”
“什么天下事?”水鸢眨着一双不晓事故的、含着纯粹意味的眼睛问。
“叔父虽然没你父亲那么通机巧,但好歹如今也是阁主了。水鸢你不瞒我说,是如今冥家最有天赋的孩子。你如今大了、该知晓一些天下事了。我云端国中天子无权、贵胄行道,而原本的当权贵胄一并有三家,分别是东边的白家、西边的越家和南边的祝家。”
话音刚落后,远峥随即叹起气来、一转话峰说道:“至于我冥家……工匠出身,如今才刚刚显贵,是迄今为止当权贵胄之中的第四家、也是最年轻的一家。我冥家可以说是承了北境的时运、再加之原道老阁主才华盖世,所以方能够人前显贵的。”
“我冥家至今所传不过两代,相比之北境从前垮掉的那个湛机阁,都算得上是年轻的一家。我冥家是彻彻底底的后起之秀。不过如今,属于我冥家之新的时运来啦。”远峥的话中自从提到“时运”二字过后,说话的语气便较从前不同、立刻变得昂扬向上起来了。
“什么时运?什么机会?为何冥家经历了这般变迁,我却一点也不曾知道?”方才听了一大笔新消息的水鸢,因新消息的到来而感到无措。她不曾想自己隐伏在阁楼的这些年竟然错过了这样多的事。水鸢即刻道:“既然我从前从未得到这般消息,那么叔父为何如今又要将此消息告诉我?”
“水鸢呐……叔父知晓你这个孩子向来通透,瞒你是瞒不住的。因此叔父只想实话实说的告诉你,如今水鸢大了,应当背负些属于天下的任务了。在背负这样的任务之前,应当率先知晓天下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