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抱著惜音狂奔回徵宮的赤杓真的是急的連在宮門口連轉頭罵人都來不及,抱起惜音就往宮門內衝,宮門的守門侍衛們更是一路配合、全程綠燈通行,誰也不敢攔不說,幾個腿腳快的甚至已經衝回徵宮讓大夫們待命了。
可即便赤杓反應已經如此之外,當宮遠徵收到訊息一路輕功飛回到徵宮時,看到的仍是主屋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的模樣。
「夫人…小產了。」在宮遠徵趕到之前負責照顧惜音的大夫連喊宮遠徵的勇氣都沒有,小聲的對著宮遠徵這麼說完就觸電般往後跳了幾步,深怕他家徵公子現場發瘋把全場的大夫全部嘎了。
宮遠徵怔怔地站在原地幾秒的時間後,面無表情、不發一語地直接走進了裡屋,一路推開了所有試圖攔阻自己、說產房血腥少爺們不適合進的侍女和產婆,逕直走到了妻子床邊,看著碩大床鋪上那被汗水浸濕了的、白的幾乎有些透明的妻子小心翼翼地喊:「汀兒…」
惜音空洞的眼神在聽到宮遠徵的聲音後才慢慢開始聚焦,她吃力的偏過頭、視線聚焦在丈夫臉上,片刻過後才像是個終於見到家長的孩子似的、委屈的哭了出來:「遠徵,對不起,寶寶…」
惜音平日裡很少哭的,此時豆大的淚卻一滴一滴、不要錢似的狂掉,加上那氣若游絲的聲音和極度虛弱的脈搏,這些無一不衝擊著宮遠徵的心臟,胸口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了一般難以呼吸、難以跳動,心疼不已。
「別哭阿…夫人,不哭阿。」宮遠徵有心想哄人,可憑時那張能言會道的嘴此時卻異常的乾澀,那隻攥住他心臟的手彷彿也握住了他的喉嚨一般,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沒事的,乖乖、夫人,沒事的,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惜音還是覺得很難過和委屈:「可是…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寶寶。」
宮遠徵蹲在床沿,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細聲安慰著妻子:「我們還會有寶寶的,你別難過…養好身子,很快就會再有寶寶的。」
可以往總是喜歡宮遠徵這樣輕聲細哄的惜音今天不知是不是孕期激素的影響,不論宮遠徵怎麼哄、她就是一直掉眼淚,急的宮遠徵心疼地都跟著紅了眼眶:「你別哭…別哭了啊!」
冰藍色的力量如煙霧般悄無聲息的滑入徵宮,最後在內室門前盤踞凝結、化出人形。
「小妹。」藍湛清冷而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哥來了。」宮遠徵收拾了下自己和妻子還帶著血腥味的被褥後才走到門邊開門:「二哥。」
藍湛對於宮遠徵的稱呼並無感到不妥,眼前的少年郎已經和自己的妹妹成親了,喊自己二哥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他只是點點頭,用眼神詢問遠徵自己是不是能進內室。
宮遠徵側身讓藍湛進了屋裡:「那二哥你先陪陪汀兒…我出去一會。」
藍湛看了眼某中閃過些許厲色的妹婿,心中了然對方是想去找那溫家討個說法,便點了點頭,示意對方不用擔心,他會照顧好妹妹。
宮遠徵小心的闔上了寢室的房門後離開了。而藍湛則走到惜音床邊,伸手探脈、檢查了下妹妹的身體狀況。
「過度憂傷,易損根本。」藍湛收回手後冷靜的安撫:「若損根本,難再孕育,亦不利於再次孕育生命…小妹,他還在等你。」
惜音委委屈屈的哭著哭著,才終於聽到哥哥那句〝他在等你〞,抽了抽鼻子茫然的問:「什、什麼意思?」
「孩子。」藍湛言簡意該的說。
「我的寶寶…沒有走,還在等我把他生下來嗎?」聽到這裡,剛剛還委屈的不得已、替孩子難到過不行的惜音眼底亮了亮。
藍湛點頭:「先前中毒、傷及母體,對胎兒亦有不利…勉強生下亦非好事。」
惜音聽到還有機會讓寶寶再次降生,剛剛的頹靡之色盡數掃盡,伸手下意識的就想揪住哥哥的衣角問清楚,在抓空了的那瞬間才想起哥哥已經沒有實體的事實…
壓下心底的那抹難過,惜音纏著藍湛問了個清清楚楚、確認確實還有機會讓他們的寶寶再次降生後,惜音才乖乖的配合著徵宮大夫、乖乖的將藥喝了。所以當宮遠徵再次回到徵宮時,看到的是已經被安撫好、不再哭泣了的妻子。
「遠徵,你回來了。」雖然還很是憔悴,但至少面上已經帶上笑意的惜音對著小心閃身進屋、不想讓一絲寒風穿進屋內的宮遠徵招招手。
「汀兒!」看到妻子恢復笑容,宮遠徵很是開心,他笑著湊到了床邊、下意識的伸手去替她把脈,一邊號脈一邊聽著妻子說話:「剛剛二哥和我說了,我們的寶寶還在等我們把他生出來,二哥說了讓我要乖乖養身子。遠徵,等身子好了我們再把寶寶生回來好不好?」
宮遠徵寵溺的笑了,他伸出另一支空閒著的手輕輕的摸了摸妻子的頭,安撫意味濃厚:「好~都聽我家夫人的。」
其實惜音會流產是宮遠徵能預見的,易江山的毒素尚未排除乾淨就懷上了孩子,殘餘的毒素每日都在蠶食鯨吞著胎兒的健康與性命、造成胎兒先天不足,而先天不足的孩子是非常容易被〝淘汰〞掉的,所以即便沒有溫父的這一推,這個孩子也留不久的…應該說,這孩子能平安在母親體內長到了三個月大都已經是倚靠著自家親爹用藥吊著他小命的!
但孩子本來就會流掉和被推了一把受傷流掉,這對宮遠徵而言還是兩回事!
那姓溫的憑什麼推他夫人!!!
說道那兩個姓溫的父女,剛剛宮遠徵離開內室到外面找赤杓了解情況後才發現,那兩人居然趁著赤杓著急要抱惜音進山谷時跟著偷溜了進來,現在正打著他家夫人的名號、頂著〝我可是你們溫夫人的父親/妹妹〞的旗號讓一種綠玉侍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我、我送夫人回來,確定夫人有人照顧後才發現他們的…我已經聯絡侍衛營讓他們將人先扣住了,但…他們畢竟一個是徵公子您的岳丈、一個是小姑,侍衛們也不好做什麼,只能將他們帶到別院軟禁起來。」這是赤杓的原話。
哄著妻子將補藥都喝了下去之後,宮遠徵才坐到了床邊、慢慢地說起了溫父溫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