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孩,名叫兰姆,平日里会逃学去垃圾场捡垃圾贴补家用,偶尔也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撬锁技术更是一流。
红三认识兰姆是因为一次偷窃事件——小孩儿偷东西偷到她身上被逮了个正着。不过鉴于兰姆认错态度良好,又十分卖力地夸赞了红三的穿搭和发型,所以红三就没跟他计较。聊天时发现小孩儿住得离自己不远后,红三十分热情地邀请了兰姆到自己家做客,并且毫无防备地向兰姆展示了家中仅有的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以及自己储存食物的秘密基地……
锁定了嫌疑人之后,楚月很快就出发了。当她到达兰姆家门口的时候,这个瘦巴巴的小孩儿正艰难地将一个装满水的塑料桶往屋里推。
兰姆努力了三次都没能让塑料桶跨过门槛,再次使力时不免带了些火气,只可惜塑料桶并不能体会他的心情,在兰姆使出自暴自弃的一推后便径直向前面倒去了。
“啊——”
兰姆惊叫一声,就在这时,即将倒地的塑料桶被一只修长的手扶住了。
兰姆原本想要抬头道谢,看到来人是楚月之后顿时脸色一白,口不择言道:“你不是死了吗?”
楚月将塑料桶提进屋子,挑了挑眉道:“谁跟你说的?”
“绿毛龟说的。”
兰姆说完悄悄往屋里瞥了一眼,随后又小声道:“谢谢你帮我提水。”
兰姆口中的“绿毛龟”,正是那个将红三一拳毙命的家伙,这个人原本在流氓混混里属于中低层,但是在杀了红三之后正式被“荆棘玫瑰”接纳,如今已经从一个普通地痞流氓升级为正式的黑邦成员了。
鉴于红三是那块让绿毛龟“飞黄腾达”的垫脚石,所以绿毛龟逢人就要将自己一拳打死红三的光荣事迹炫耀一遍,正因如此,兰姆才知道了红三死掉的事,所以对红三家里的东西动了心思。
“他说你就信啊,”楚月睁着眼睛说瞎话,随后又问兰姆,“我的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见兰姆还想装傻,楚月直接大踏步走进了屋内,指了指桌子上的自动烹饪仪,又指了指地上的洗衣机:“解释一下?”
“……我现在就还给你。”眼见瞒不过楚月,兰姆也只好认栽,将从红三那里偷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楚月将东西清点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我被子呢?”
“被子……卖了。”察觉到楚月周身的气压下降,兰姆咬了咬牙道:“被子的钱我会赔给你……”
楚月没说话,目光停在了卧室一直紧闭的房门上。
眼见楚月有往卧室走的架势,兰姆顿时急了,拉住楚月的胳膊道:“我说了我会赔给你!”
楚月无视了兰姆的阻拦,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
昏暗狭小的卧室内,一个老奶奶正闭目躺在破旧的木床上,老奶奶面容消瘦,皮肤松弛,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每一道纹路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在她的身上盖着一床粉色的被子,赫然就是红三家里的那一床。
老奶奶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双手仅仅抓着被子的边缘,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床边放着一个破旧的木头柜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水壶和一个空空的药瓶,似乎很久没有用过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许久,老奶奶终于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兰姆,是带朋友回来了吗?”
“……是的奶奶。”兰姆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楚月并没有反驳,示意兰姆跟她到外面说话。
“你奶奶这是怎么了?”
“奶奶生病了,”兰姆软着声音,希望能够博取楚月的同情,“我没钱给奶奶买药,但是一床好一点的被子至少能让奶奶好受一些,晚上的时候实在太冷了……”
一只手突然伸到了兰姆跟前,兰姆以为楚月不吃这一套准备揍他,连忙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楚月却只是将手掌向上抬了抬,“不是说要赔我的被子?”
兰姆愣了一下,随即又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其实我手里只有十星币……”
楚月被兰姆的话噎了一下。如果她记忆没出错的话,红三买这床被子的时候足足花了三百星币,就算二手被子折半价,也不可能折到十星币。
“当初我可是在垃圾场没日没夜地捡了三个月垃圾才买的这床被子,”楚月面带微笑道,“这件事,我应该跟你说过吧?”
兰姆:“……说过。”
楚月:“所以呢——”
“我可以打欠条!”兰姆急急忙忙地打断楚月,生怕她要把被子收回去,“欠下的钱我会慢慢还上,请你相信我!”
楚月:“你打算怎么还?”
“我每个月捡垃圾能赚50星币,20星币自己用,30星币还你,”兰姆道,“我还可以去偷……”
“那就以五个月为期限,”楚月道,“五个月之后如果这个钱你还没有还上,你知道后果。”
兰姆立刻感激涕零道:“明白!”
说完了被子的事情,楚月转身进了屋,兰姆寸步不离地在身后跟着她,生怕她会变卦或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楚月看了眼兰姆卧病在床的奶奶,凝神思索了片刻,突然对兰姆道:“拿把刀过来。”
“你要做什么!”
兰姆一下子又变了脸色,拦在楚月跟前道:“偷你东西是我不对,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别伤害我奶奶!”
见兰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楚月只好开口解释:“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治你奶奶的病。”
兰姆张开的双臂渐渐落了下来:“真的吗?”
“当然,”楚月继续道,“而且,我要是真想杀你奶奶,你觉得你拦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