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伸出手触碰上去,不是幻觉,这摸着割手吃进去割嗓子的感触他永远忘不了。
“白厄?”
白厄听见叫唤自己名讳的声音,茫然回头,就看见他的那刻夏老师黑着脸往这边走来。
白厄:“……!”
白厄幡然清醒,转身就跑。
文弱的学术分子当然追不上翁法罗斯的救世主,那刻夏只静静地站在一阵子不见就大变模样的屋子旁,隐忍着怒火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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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被追上,疯狂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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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怕追不上,疯狂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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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弱的学术分子追不上他,文弱的史官当然也跑不过,我就这么中途被逮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那双蓝色的清澈眸子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前方充满险阻,你当时的心虚就是这个对吗?
我:“……”
是的,我还想着最好你被阿那克萨戈拉斯逮住拔草,这样我就不用负责了。
但这话我没脸说,于是我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回到奥赫玛,用时是前所未有的短。
*
我看见王拧眉盯着手中盘子里一坨绿色的不明物体,那冲鼻的味道我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我整出来的刀芒草气息吗?
闻着这熟到不能再熟的刀芒草,我,陷入了茫然,迟疑地想:被刀芒草包围熏出幻觉来了?
“?回来得正好,试试看我研究的——”
王的声音在我耳中渐渐远去,浮现在眼前的是过往每次研发新菜,五个怨种互相推脱,开赌这次是简单拉肚子还是两眼一黑被帕狄卡斯救回来——超绝的手艺也拯救不了大胆的想法。
或者说超绝的手艺是靠他那大胆的想法练出来的,创新的创,也是创人的创。
所以,王啊,你为什么想不开要用刀芒草做菜?这东西像是能吃的吗?
我略微窒息,突然意识到什么,脖子一卡一卡地偏头看白厄,果不其然看见他蹑手蹑脚要躲。
为什么,白厄,为什么不告诉我归途充满险阻,你当时的心虚就是这个对吗?
白厄:“……”
是的,我还想着最好你被万敌逮住品尝,这样我就不用试毒了。
但这话他也没脸说,于是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我表情扭曲爆发出不符合史官的速度也拔腿就追,两个人就这么水灵灵地一闪而过消失在万敌面前。
万敌:“……”
*
等跑到暂时脱离危险的地方,我和白厄默默对视,然后默默结束对视,不约而同没有再质问对方一句。
双方都没好心,都没脸说话。
闭目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及为什么又是刀芒草?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白厄:“你的王,他钻研的青草蛋糕,你去?”
我:“……”
什么玩意儿青草蛋糕?莫非还真的是我的锅?但为什么想不开要用那割手的刀芒草啊……
我:“你的老师,他办公的屋子,你去?”
白厄:“……”
那刻夏老师的黑脸吗……
我们互相推脱了一番,一想到对方能躲过其中之一就哪哪都不好受……最后达成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的成就——试毒和面对阿那克萨戈拉斯谁都别跑。
苍天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救世主先生/史官阁下这样心狠的人,就不能一人承担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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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卡多利的胜利之盾]面包需要红麦粉500克、酵母15克、盐10克、温水300毫升、橄榄油50毫升、尼卡多利的秘酿100毫升、尼卡多利果100克、核桃100克(略微切碎)、迷迭香2枝(叶子取下切碎)。
万敌对青草蛋糕的初次尝试就是按照这个配方把迷迭香叶子换成刀芒草。
他觉得应该包成功的才对,但最后出来是一坨,抱着一坨也要找人试吃知道到底有多不行的态度……他抓到了两个认命的家伙。
我和白厄艰难关闭嗅觉一口闷,试图在舌头反应过来前吞进去。但是那令人绝望的刀芒草味道还是成功刻进灵魂。
两个人就这么安详了。
万敌若有所思,原来这么不行,那就继续改进。会不会是刀芒草吸蜜酿的缘故导致用料里尼卡多利的秘酿没用?
要不换其他和蜜酿无关的面包的配方试试看?
他又去了。
“……没事,”白厄半响后终于缓过神来,艰难道,“他的刀芒草库存没有了。”
我没有白厄那样已经有了对刀芒草特攻抗性,魂还没回来,只恍惚回:“你怎么知道?”
白厄:“我吃完了。”
我:“……”
居然要吃完了才跑吗?那很有实力了。
*
“……”我看向白厄,说好的你吃完了呢?这才过几天就又有了?
“……万敌啊……”白厄艰难,“你这,刀芒草,哪来的?”
万敌对这次的蛋糕造型十分满意:“从神悟树庭那收的,也不知道他们那边为什么会出口刀芒草过来。”
我:“……”
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