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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番外二:龙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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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我们去了最好的酒楼,选了最好的雅间,点了一桌子全是我喜欢吃的素菜。

喔,我需要提一下,我为什么喜欢吃素菜这件事情!当初跟娘一起,娘只吃素菜;跟师傅一起,只吃素菜;天绝门可以吃肉,但是伙夫是一个屠夫,做得菜只能说是能下口,而且油腻非常。我以为世上所有的肉都是如此,并毫不犹豫地只吃素了。

我吃得很开心,枫宇青坐在我的右边,楚江帆在我对面,都颇为温柔,但是什么都没说,又感觉想说什么。

我只能没话找话,“阿楚,怎么来临川了?”

楚江帆吃了一口菜,“收账,”递了一块黑色的小牌过来,“你若需要什么,拿着这个来楚府找我。”

我没接、只是默默吃菜,师傅曾经跟我说,阿水,你若不喜欢那个人,就不要给他希望。师傅说得对,我虽然对男女之情不甚了解,但是,我觉得我不能跟阿楚在一起。只是,我一直都没明白,师傅为什么后来还要默默补一句,即使那个希望是他所希望的。

阿楚把东西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又是一阵沉默,突然仆人过来说了几句,阿楚未置一词,眉头却皱了起来,淡淡道:“我先走了。”到了门口又回头补了句,“阿水若有事,直接到楚府找我。这黑玉你若不想要,扔了便是。”

我早就吃撑了,急忙停了筷子,叹了口气;

一直沉默的枫宇青看了我一眼,笑了,“阿水,你就这么怕楚江帆吗?”

我当然不怕,只是,我理亏。“我们回去吧。”黑玉,我还是默默收着了,扔了怪可惜的。可是我并不知道,这块黑玉它代表的是什么。

枫宇青自从遇见楚江帆后就变了,我也不知道变了什么,至少终于不再来找我了;我很开心,因为终于可以去逍遥堂问消息了。

逍遥堂是买卖消息的地方,价格取决你问的事情。我只问一句,“蓝煜墨在哪里?”

逍遥堂只收了我一两,“临川城南王府。”亏我坑了枫宇青那么多银票,浪费!

等找到南王府门口,我看见了一个人——枫宇青,我不意外,可是,以师兄的医术,怎会轮到让我出手?难道师兄有难?我晚上夜探了南王府,可是,我只看到谈笑风生的他,竟跟师傅有几分相似。我突然有些失落,为那块玉佩不值,也觉得自己可笑,又觉得可悲。

回去小楼后,我便想离开,结果数十个士兵在门口守着,似乎是欢迎着谁,却见枫宇辕带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面具缓缓走出,凌然正气,全然不像之前躺在房中那样娇弱;士兵们猛地跪下行礼,无人言语,我却发现有些人红了眼眶。

我没见过世面,所以被镇住了。结果,错过了最好的跑路时间,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又被请到了秦王府。救命恩人?我只是顺道罢了;私以为,枫宇辕只是怕我把他怕疼的事情泄露出去,当真是忘恩负义!

再后来,我就被绑架了。真的,我发誓我没有跳过任何一个情节,只是到了秦王府次日,我出去闲逛。至南门的时候就被人绑了。

我之所以没有反抗,是因为当时我看到了一条蛇——一条普通的蛇。

我真的什么都不怕,除了蛇,害怕的程度到达了什么地步;举个例子,我看到它,我就动不了——双腿发软、两眼发晕的那种,甚至会忘记我会武功、而且还不错这件事情。

我觉得我害怕是因为爹爹当初把我养的那几个兔子扔进了蛇窟,还逼着我看完全程;甚至,后来还把我扔进蛇窟呆了一晚上。如果不是每次都喜欢在身上藏一包硫磺,我可能就死了。我现在的荷包里面都随身带着硫磺粉末,配上栀子花和陈皮,味道倒也还好。

我一直被蒙在黑布袋子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蛇吐性子的声音,然后就晕了过去。若被爹爹知道我这么胆小,只怕,蛇窟以后就是我的家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楚江帆一人一脸愤恨、担忧得在远处看着我,蛇缠着我的脖子,当真可恶,怎么会有人能控蛇,我的死敌啊!

我站都站不起来,半跪着用尽最大的力气笑了笑,想安抚他,结果楚江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阿楚自然是知道我怕蛇,当初护他回家路过山林,我的救命声没少在他耳边响起,只是当初我还没那么害怕。毕竟,我是回去后,爹爹才把我扔进了蛇窟。

再后来,那个御蛇的人就死了、蛇也死了,中暗器死的。我抱着第一个冲过来的阿楚就跟抓着一个救命稻草般。我怕死,怕极了,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若死了,多不值当!

可是,绑我的主谋是枫宇青,我命抵得过一个洛水城。

当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洛水城失守了,枫宇青造反了,我动怒扇了阿楚一耳光,然后吐了口血。“楚家本家在洛水城,你怎可如此糊涂!”

仆人们瑟瑟发抖地跪着,阿楚见我吐血,急忙扶着我吩咐:“快请神医过来!”“我已与四皇子枫宇轩联手,必定会夺回洛水城。你……如今身体不适,不要动怒。楚家不会有事,你也一样。”我又晕了过去,枫宇青真狠,好歹我还是他和他哥的救命恩人。绑就算了,居然还下蛊毒!

等再次醒过来,阿楚就爬在床边睡着。我有些为他不值,他的楚府,他的财富,他的自由自在,他的理想,都因为我、这个顺手无聊救了他命的人,他就全部辜负了。

“阿楚,对不起。”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我没有喝酒,却还是再次不告而别。

在躲开了数个暗卫后,我遇见了师兄,一袭白衣,冷冷地看着我,跟无数次的梦中人重叠,恍惚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并没有,因为梦中他都是一剑刺过来,见血封喉。而现在,他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师妹,好久不见。”

我却觉得还不如他刺我一剑来得真实。

这么多年,我还是赢不了他,我自我安慰是因为身中蛊毒。所以,最后被他拎着去了洛水城。

路上,我发现他对谁都很温柔,除了我,比如我逃跑被抓回来,就绑在柱子上,前面放一堆好吃的,但是我就是够不着。所以,当初那个高冷、不善言语的师兄是我的错觉?还好我身体硬朗,不然蛊毒在身发作起来,那我还不死了。

洛水城,被包围了,枫宇青也到了穷途末路。这个是我在洛水城看到的场景。阿楚说得没错,枫宇轩当真会帮他,可是代价是什么,我又怎会不知……楚家再也躲不开、逃不掉皇位之争了。

师兄带我来,是为了让我救人——枫宇轩。我又有些失望,却怎么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失望。

师兄的话自然得听,不听也会被他打到听。其实枫宇轩的毒跟我挺有缘分的,因为是我弄出来的,所以解毒自然也很快。结完毒,我就叹气着去了伤兵营了。我是大夫,不是杀手,这个是我一直给自己的定位。

枫宇青要见我,不然楚家就会跟他一起做陪葬,这个是月缺送来的消息。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笑了笑,跟往常一样,唤了声“阿缺”,他跟师傅仍旧有几分相像,我无法生气。

他冷笑了声,“龙少主,我不叫阿缺,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他叫梁雪燕,一个女人名,我受不了,所以改名叫月缺。而他的身份是什么,我自然也知道,梁家——武林世家,紫泉山庄前任庄主的小儿子,被爹爹灭了门。你们说,灭门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时候我还在被师傅逼着背三字经,甚至我还救了他。这世上尽是些忘恩负义之辈!

师兄似乎有些生气,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吓得我急忙跟着月缺跑了,头都不带回。

枫宇青在楚府约见我,楚府外面除了有很多士兵把守,其他都正常,甚至我还看到了阿楚妹妹楚菲莲带着婢女在赏花,倒也安逸。

凉亭还是那个凉亭,分毫未变,枫宇青递给了我一杯酒,我说:“我不喝酒。”他笑了笑,自顾自地饮了一杯,“你可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只知道这酒是阿楚给我的。他又接着道:“这叫相思水,楚家独有;外面卖的叫相思酒,跟着相思水不足一谈、不足一谈。难怪洛水人都说一两相思一两金,却教卖酒还金买相思。”

我看着他又喝了一杯,我记忆中的枫宇青不是这样的,他幽默、诚恳,不是这样孤寂、深沉、难以触摸。我皱了眉,不想再听下去。“你……”

“阿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的?”枫宇青打断了我的话淡淡问道,带着些许的笑意,仿佛早就找算到了什么。

“在天绝门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淡淡答道,带着一块白玉穿着夜行服、深夜入天绝门,更何况可以准确找到我饮酒的歪脖子树,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做到?看到他,第一眼便知道他有内应,他故意找我,我将计就计罢了。

“那日,枫宇辕为枫宇轩挡了暗器,中了毒;蓝煜墨费劲心力才止住了毒蔓延,为了让他们对我不再怀疑,我请命去了天绝门,杀了跟我一起来的全部暗卫后,跟着月缺一起入了天绝门,看到了你。”枫宇青笑了笑,看着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曾想,龙清水肯定是一个狠毒的女子;可是,你光着脚丫在那棵树上喝着酒,喝得兴致了还傻笑,我一眼便认出来了,阿水,你我早就见过。”

我愣了一下,有些尴尬,一点印象都没有。

枫宇青自嘲地笑了声,“当初,你救楚江帆的时候,也顺道救了我。只是,我跑得比较快。”

我又沉默了,果然还是当初自己造的孽。

“你可曾后悔救过我?”枫宇青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摇了摇头,“我未曾后悔我救过的任何一个人,只是这乱世,人与人之间的恩怨抵不过命罢了。”

枫宇青又笑了,站起来,些许激动,“你说得对,当初,枫宇轩的母后下毒害死我母妃的时候,就应该料想到我会有背叛的一天。只可惜,阿水,我居然有些后悔将你带入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冷极了,没有人情,只有生死。”

我沉默了,“你给我下蛊毒是为什么?”

“蛊毒?”枫宇青愣了片刻,笑道:“我为何要给你下蛊毒?”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神情居然有些怜悯,“天绝门徒,都会带有蛊毒,阿水,你难道不知?”

是啊,我怎么就忘记了,我终究是天绝门的人。我笑了笑,“你夺洛水城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告诉这天下的人,我枫宇青再也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十七岁少年。这楚府的一百多天人命,就当做是我还给你的人情。从此,你我再无瓜葛,相遇必定一死一生。”枫宇青走了,带着哪些围着楚府的将士离开了洛水城。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毕竟洛水城明明围得跟包子一样。

师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恬不知耻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哭得不知所以,全然不顾他身后脸色苍白的楚江帆。

阿楚,对不起,你的楚府安好,你的洛水城安好,你支持的皇子枫宇轩一定会成皇,到最后,楚家会成为天下首富,你也一定会找到那个心爱的女子一起浪迹天涯。不要让我连累你!

师兄拎着我的衣襟扯开了我,有些许嫌弃,“那人走了,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我抬着头,拉着师兄的袖子擤了擤鼻涕,颇为认真,“师兄,我帮你们。”

然后我就成了专门的医师,不少城池的疫病都慢慢治好,天绝门人人喊打喊杀、碎尸万段的龙少主(易容,一般人认不出)变成了人人称道的活菩萨,我很欣慰,我没有辜负师傅的教导和毒老的折磨。

可是,战场上死的人却比我救的人还要多,或者说,我救一个人,明天说不定那个人就会杀死更多的人。不少年轻的大夫因为意识到这样的事情,最后都放弃了,不再救治,甚至吞毒自杀。

其实我也怀疑,可是,我又什么理由放弃?只有杀戮才能结束杀戮,只有死亡才能让人意识到生的重要。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从母亲的身上,从师傅的身上,从成千上万苟活的人那里。

可惜,我活不久了,一年或者两年,天绝门的蛊毒之所以会发作,是因为母蛊被人动了。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动,那就是天绝门的门主龙潜——我爹爹。他在逼我回去。我不想再回去了,那个地方我从来都不喜欢;即使从来我就只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去。

我的身体日渐消瘦,时常咳嗽;

师兄却待我更好了,他很久之前就再也未翻过医术,如今也开始寻医问诊。

七月十五中秋节,大胜归来的将士让原本沉寂的临川城喧闹了几分;师兄带着我回了之前的那个地方,站在师傅和我娘的合葬坟前,我静静地看着,眼泪止不住地留着。

师兄捧着我的脸吻了上去,他说他有办法救我,抱着我往屋内走,屋内很干净整洁,仿佛时常有人打扫,然后我们就睡在一起了。

师兄说:以腹中之子为介,施之银针,蛊入胎中可解。

我觉得:妥!

可是,后来,我们都反悔了。

五年后,蓝水城,跟燕华国燕王一战,两国大伤元气,师兄被人背弃、战死,背负了所有骂名。

半个月后,我诞下一女,托付给了故人;手持师兄的那把断剑,自刎于皇宫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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