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峙不希望旁人把他当作视障者,他甚至不希望旁人在他身上投射太多目光,可利思这样真的把他当作常人后,祁峙又按耐不住的想,利思看不到他的情况吗?他怎么帮她?难道要从一个人狼狈的跌落在雪里变成两个人狼狈的摔进雪里吗?
祁峙不禁在心里轻嘲自己,什么时候他自己变得这么拧巴了?
水杯递给利思的同时,祁峙心里燃起了一丝“恶劣”,他忽然很想逗弄一下利思,他的嗓音清冽,故作严肃的开口道:“什么意思?”
祁峙的眼睛很好看,清澈,但是黯淡。
利思早就习惯了祁峙开口时的冷漠,但祁峙刻意用更严肃冷漠的语气讲话后,她难免有点心颤——
是自己的话伤到他了吗?
利思立刻垂眸,她和身边的朋友说话向来很直,有什么说什么,天大地大,快乐最大,她想让身边的朋友和她一起享受快乐。
但她忽略了,自己今天第一次见到祁峙,他们并不熟悉,祁峙不清楚她的性格,她对祁峙也并不了解,或许在她看来友好的方式对祁峙而言是一种伤害。
利思此刻在心里迅速思考,她该如何措辞,才能让祁峙知道,她的本意不是伤害他。
她没有恶意。
利思不知道说什么。
祁峙不知道利思为什么忽然不说话。
祁峙看不到利思的表情,他想,她现在不说话是因为不想和他说吗?是他方才的语气吓到利思了吗?
两个人都在反思自己,同时为对方着想,同时不知道说什么,又同时开口。
“你……”
“我……”
异口同声的默契让利思和祁峙不约而同的笑了。
林奶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借着话上前,“来,利思吃零食,还有,小七,你老故意板着脸吓唬人做甚?”
祁峙身体不自然的僵住,随后很快恢复自然。
利思听到林奶奶的话,又看了一眼祁峙,知道刚才都是祁峙装出来的,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恍惚之间觉得她不该误会祁峙,祁峙不会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利思也故意说:“林奶奶,您怎么叫他小七呀。”
进门的时候还听到叫他“小祁”呢,这一会儿就成“小七”了。
林奶奶看到祁峙别扭的样子就想笑,“这是他的小名。”
利思继续听林奶奶讲,谁知道林奶奶问她,“小思,听你爸妈说,你是大寒出生的?”
利思点点头。
林奶奶继续道:“祁峙和你正好相反,他在大暑出生,七月出生的,就叫小七了,可他觉得这名字太小孩子气了,在我看来其实‘小七’和‘小祁’,都差不多的啊。”
祁峙不想让大家叫他小名,林奶奶方才是故意叫他的小名的,故意让祁峙在利思面前尴尬,谁让祁峙刚才故意在利思面前吓唬逗弄她呢。
利思深深的“哦”了一声,她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祁峙,哪怕祁峙看不到,可她水汪汪的眼睛仍然和祁峙对视着,她的声音俏皮:“祁峙,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小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