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解春脸上客套的笑意还未歇,那厢的吴平已经拂袖而去了。
凌解春半晌方才将那僵掉的笑意从脸上扒下来,苦着脸问青砚:“你家公子我,是长丑了么?”
怎么变得这么不讨喜?
想前世他在醉春楼迎来送往,看在宣王和凌解河的面子上,谁敢对凌小侯爷不敬?
青砚有些不解,不明白他家公子为何觉得人人都应该对他青眼有加。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他还当他是在金陵城白家呢。
青砚鄙夷道:“公子再好看,那吴大人也不是断袖啊。”
言至此,青砚蓦然一惊:“公子你?”
毕竟之前的经历太可怕,他对此再敏感不过。
凌解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道:“呵。”
吴曹缘的反应让他倏尔清醒了片刻。
是了,如今的他,不过是个仰仗父兄权势的纨绔子弟,哪怕是一介小小的曹缘,都不必留他情面。
他如今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是身负传家重任的淮南侯,那么前世的种种隐忍,如今看来反而是有些可笑了。
既然他没有那么重要,那不如肆意而为。
青砚瞪大了眼睛,小小地退了两步。
他这是出得狼窝,又入虎口啊。
凌解春给了他一个爆栗:“想什么呢你!你家公子我也很挑的好么!”
可不就是挑中了他么!青砚小脸拧成了苦瓜。
“我有心上人。”见他这个样子,凌解春只得语重心长道:“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心上人?”青砚眼睛一亮:“谁啊。”
“反正长得比你好看多了。”凌解春含糊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他现在一看到青砚就觉得害怕,总像是看到了他未来发福的样子。
尤其是他吃饭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克扣他的伙食了。
“我认得么?”
“以后会认得。”
“我见过么?”
“嗯……”
“比我认识公子还早么?”
“有多好看?”
“公子是怎么认识他的?”
凌解春沉默是金。
方才碰了一鼻子的灰,凌解春也坐不住了,刚想拉着还在喋喋不休的青砚离开,门外一片嘈杂,门子们穿梭往来,连老夫人都更了衣,往灵堂这边来了。
看来是来了个大人物。
凌解春也不急着走了,拉着青砚一同站在边上看热闹。
确是来了位大人物,一见到就让凌解春觉得脖子一凉——正是前世砍了他的那位新皇帝。
如今还只是潞王的沈凝霜。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只可惜眼红的只有凌解春自己。
毕竟如今的凌解春,刚刚进京,还未曾入过潞王的眼。
哪里值得沈凝霜侧目呢。
或许是凌解春目光太过令人注目,沈凝霜似有所觉,突然停下脚步,抬眼向人群中看过来。
凌解春连忙低头。
也不知潞王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随意扫过人群,却偏偏在凌解春的身上停了片刻。
潞王一来,金吾卫便将赵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个时候再走,反倒是显得刻意了。
方才坐在地方也没了,凌解春带着青砚站在秋日寒风中瑟瑟发抖,心道自己怎么被青砚带坏了,何苦留下来看这个热闹。
好在沈凝霜毕竟是位王爷,纵是过来吊唁,亦不好久留,没多时便出了灵堂,出来送客的倒不止是赵无任的儿子,还有凌解春那位大哥,凌解江。
赵无任曾为宫中讲席,潞王开府之前曾做过他的老师,他来赵家不算意外,毕竟其他几位亲王,即使人没有出现也多少有些表示。
除了那位人还在滋水驿的六皇子。
凌解春心里补充道。
但是看沈凝霜与凌解江的过从,这两个人好像是早就相识?还很熟?
凌解春不禁心里有些发慌。
他们的关系到底如何?前世凌彻和凌解江的死,会不会也与潞王有关?
滋水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