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拉在一片黑暗中醒来,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房间太大,床太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过分熟悉的薰衣草香气——马尔福庄园。不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地窖,不是德姆斯特朗的宿舍,也不是她流浪时睡过的那些肮脏角落。她在马尔福家,作为一个客人,一个血脉"复杂"的怪物。
昨日古灵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面具,那双似乎穿透她灵魂的红色眼睛,那种莫名的吸引力...莉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赶走这些思绪。
我他妈的到底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莉拉彻底从睡梦中惊醒。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她眨眨眼,试图辨认出现在是几点——窗外的光线暗示已经不早了,可能接近中午。
"莱斯特兰奇,你打算睡到开学吗?"德拉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莉拉呻吟一声,又把脸埋进枕头。"滚开,马尔福。"她的声音被枕头闷住,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门外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息。"好吧,那我猜你对去村子里逛逛不感兴趣了。母亲说你应该多出去走走,而不是整天闷在房间里。"
莉拉猛地抬起头。自从她被安置在马尔福庄园以来,她几乎没有机会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德拉科偶尔会带她在庄园的花园和魁地奇场地转转,但从未提议过去外面的世界。她迅速坐起身,一边思考德拉科突然的好意背后可能隐藏的动机,一边已经开始计算逃跑的可能性。
"给我十五分钟,"她说,掀开被子下床,"还有,叫家养小精灵给我弄点吃的,我饿死了。"
德拉科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十五分钟。别让我等太久,莱斯特兰奇。"他转身离开,但在关门前又补充道:"穿麻瓜衣服。村子里有麻瓜。"
真有趣,莉拉想,马尔福少爷竟然知道如何在麻瓜面前伪装。
十五分钟后,莉拉下了楼,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裤和那件"皇后"乐队T恤——她知道这会让德拉科不舒服,这正是她穿它的原因。她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手腕上戴着那个黑曜石手链,魔杖则藏在裤子的特制口袋里。
德拉科在门厅等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几乎可以融入麻瓜世界——如果忽略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T恤,鼻子微微皱起。"认真的吗?那件愚蠢的麻瓜衣服?"
"怎么了?"莉拉假装天真地问,"你说了要穿麻瓜衣服。这是正宗的麻瓜乐队。"
"那是什么鬼东西?'皇后'?麻瓜女王还有自己的乐队?"
莉拉忍不住笑出声。"梅林啊,德拉科,你真的对麻瓜一无所知,是不是?皇后是乐队的名字,弗雷迪·摩克瑞是主唱,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歌手。"
德拉科一脸怀疑。"麻瓜音乐不可能有任何'伟大'的东西。"
"说这话之前你听过吗?"莉拉反击,"还是你只是盲目重复你父亲的话?"
一抹红晕爬上德拉科的脸颊。他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随便你。我们走吧,不然就要到午饭时间了。"
他们穿过马尔福庄园宏伟的前厅,莉拉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回荡。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头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墙上挂满了马尔福历代祖先的肖像,他们冷漠的目光似乎在追随着两人的背影,用无声的蔑视评判着这个"血脉复杂"的莱斯特兰奇女孩。
真讽刺,莉拉想,这些自诩高贵的纯血统巫师,将一切不符合他们标准的人视为低等生物,却不知道他们自己的血脉可能也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纯正"。
庄园外的阳光灿烂得令人睁不开眼,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德拉科领着她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去,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开得正艳的玫瑰。
"这条路通向村子,"德拉科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情愿的自豪,"我们家族拥有这片土地已经十个世纪了。第一个来到英国的阿曼德·马尔福从威廉一世那里获得了这片土地。"
"我猜他肯定用了点特殊手段,"莉拉干巴巴地说,"比如'Imperio'之类的。"
德拉科瞪了她一眼。"那是家族历史,莉拉。你应该对纯血统家族有点尊重。"
"就像德鲁埃拉希望我'尊重'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历史一样?"莉拉反问,声音突然变冷,"我们都知道那些'历史'意味着什么,德拉科。黑魔法,谋杀,折磨麻瓜的'娱乐活动'..."
德拉科的下巴绷紧了,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担心有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小声点,"他嘶嘶地说,"有些事情不该在外面讨论。"
莉拉挑起一边眉毛。"怎么,怕被听到?这里除了鸟和松鼠还有谁?还是说你担心那些古老的橡树也会向你父亲告密?"
德拉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抑制一个微笑。"你真是不可理喻,莱斯特兰奇。"
"我就当这是赞美了。"
他们继续沿着小路前进,渐渐远离了庄园的花园,进入一片更为自然的林地。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铺满了松软的针叶和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松树和野花的清香,远处隐约可以听到溪水的潺潺声。莉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种难得的自由。
"那棵大橡树是我小时候经常爬的,"德拉科指着一棵至少有三百年历史的巨大橡树说,"有一次我从最高的树枝上掉下来,摔断了手臂。父亲说这是对愚蠢行为的惩罚,拒绝立即治愈它。母亲后来偷偷给我用了治疗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