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文案
"镜中花影碎,劫火照轮回。百年恩怨烬,生死一局棋。"
——民国戏曲抄本《长生劫》
苏锦年的指尖在青铜镜表面划出蛛网般的裂痕时,耳畔忽然响起程云泽的轻笑。那声音从极远处飘来,又似贴着耳垂呢喃:“你看,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碎裂的镜面倒映出无数个自己,从青衫磊落的戏子到血衣染身的复仇者,从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到诀别时的肝肠寸断。最后定格的画面里,1915年的他正将匕首捅进镜面,鲜血顺着裂痕蜿蜒成诡异的符咒,而怀中程云泽的尸体正在逐渐透明。
“云泽——!”苏锦年的嘶吼被青铜镜吞噬,剧痛从心口炸开。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与镜中影像重叠,戏服与西装同时撕裂,两世的记忆如潮水倒灌。
程云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别怕,这是长生术的反噬。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一、双生之血
剧痛中,苏锦年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程云泽站在戏台中央,水袖翻飞间,衣摆绣着的并蒂莲渐渐化作血色。这不是记忆,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现实。
“云泽!”他踉跄着冲过去,却发现程云泽的瞳孔正分裂成无数个六边形的镜面,每个镜面里都倒映着不同时空的自己。
“你终于想起来了。”程云泽的声音带着不属于他的苍老,“三百年前,我是程家的方士,你是被我献祭给长生术的戏子。我们的血在青铜镜里交融,才有了这生生世世的羁绊。”
苏锦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碎片疯狂涌入:程家祖先将他的魂魄封入青铜镜,让他成为长生术的容器;程云泽为救他,甘愿承受千年轮回的诅咒……
“所以每次轮回,你都会死在我面前?”苏锦年攥紧程云泽的手腕,“所以这次,我要亲手杀了你?”
程云泽突然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笑声:“不,这次我们要杀的是……”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青帮的人端着枪冲进长生殿,子弹擦着程云泽的耳边飞过,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反弹。
“镜中人,杀不死。”程云泽转身,指尖划过戏台的朱漆立柱,无数青铜纹路突然亮起,“但你们可以试试。”
二、戏骨迷局
军阀的军队紧随其后,子弹与符咒在废墟中交织。苏锦年看见程云泽站在乱军中央,水袖拂过之处,敌人竟如傀儡般自相残杀。
“这是长生术的力量?”他躲过一颗子弹,却被程云泽突然拉近。
“不,这是戏骨的诅咒。”程云泽的唇贴上他的耳畔,“还记得我们在戏台上唱过的《长生殿》吗?现在该让他们尝尝‘七月七日长生殿’的滋味了。”
话音未落,整座遗址开始震动。苏锦年看见戏台上的幕布无风自动,二十四个戏子傀儡从幕后涌出,手持刀枪剑戟扑向敌人。更诡异的是,每个傀儡的面容都与程云泽一模一样。
“这些是程家祖先的残魂。”程云泽掐诀念咒,傀儡们的动作突然变得整齐划一,“他们以为借我的身体复活,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