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展良就着梅菜肉饼吃了口热腾的粥,婆子将新制作的冬装拿出来跟她肩膀比量比量,“小姐,老爷昨日刚刚做好就差快马给你送过来了,公子那套夜里拿走了,小姐也换上吧。”
展良嚼着肉饼,“展淑昨夜回来过?”她睡得死熟,完全没听到声响。
婆子抿嘴,也不知该告知展淑凌晨回来时浑身是血于否。
对弟弟所作所为不甚在意的展良咽下最后一口粥,“冬装改日再换,我赶着去伞铺。”
婆子哎了一声,还想再嘱咐几句,展良已走远。
平日送来送往的热门人气街道家家户户窗门紧闭,青石街面上遍布囤积的湿水,一踩一脚泥。展良抬手一摸树丛的干涩绿叶,奇怪的哎了一声,不像是刚刚下过雨被滋润的摸样,那这地上如此多的积水又从何而来呢?
不会是…走蛟吧…………蛟大君喜欢走这条街吗?
展良胡乱散发着思维,将自己逗乐。走至伞铺,抬手敲门,铺子的门应声而开,伞铺的老板浑身散发着竹香,笑着迎客,“二位客官里边请。”
二位?
展良警觉一扭头,身旁立着个漂亮妹妹,对方手里还举着她的伞。
景明檀也实未料到会突然在此地遇见伞的失散主人,心里一直惦念着,一抬起头就见到了真人。
“这位妹妹。”
“可巧,我刚刚心里头还念着你。”
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缘分奇妙。
伞铺老板将二人迎进来,自己摘下围裙问:“那么二位客官是买伞还是修伞?”
“本来是要买的,”展良答,“但现在修一下便可。”说完要从钱袋里掏银子。
手肘却被景明檀轻轻拉住,漂亮妹妹大方地笑着,“姐姐不必如此见外,我的本意也是修好了再还给姐姐,这修伞费用自然是我出。”
“那怎么能行?你借的伞还在我家院中。”明明是自己的东西,怎么好有别人出钱修缮的道理?
二人在钱财上皆是慷慨有加的。
“既然如此,莫不如我替姐姐修伞,姐姐请我吃饭。腹中无食物,着实饿了。”景明檀转身问老板,“这近处可有味道不错的早餐食铺?”伞铺老板自然是全部相告。
几句话将此事定下,展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漂亮妹妹牵走了。
二人在食肆点了几盘小菜和汤包。
展良难免好奇,“再次相见,着实有缘,还不知妹妹名讳?”
“我姓锦,在家族中排第三,姐姐叫我小三就可。”
展良忙道自己叫展良,“我见你那日送我伞的伞柄上刻着‘泉’一字,是你的名字吗?”
景明檀愣神,“只是借用旁人的伞,一路乘船旅途辛苦,怕是一时不查拿错了。”
展良丝毫未觉得有任何不对,“锦三妹妹,听起来你是刚到省府不久,那你此时此刻有落脚地吗,实在不行,可以来我家宅院借住。我那里蛮宽敞的,人也不多。”
景明檀嗯了一声,笑的很甜,“良姐姐的好意我心里领了,但家里还有老仆,人多物杂,着实不方便叨扰。”
展良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冒昧,点着头将事情随意揭过。
二人席间有说有笑,甚是投缘,临走前约好下次碰面互相换伞。只见路上杨琉金骑马疾行,对方一身劲装,余光瞥到展良,坏笑一声将怀中的团子使劲扔到展良脑袋上,故意高声嘲笑,“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明日清晨上山见面,别迟到。”
杨琉金臂力绝佳,投掷准头无人能及,展良哪里能躲避的了,嘭的一声,被砸个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良姐姐你可好?”景明檀温柔地替她揉着额头,眼神却一直盯着快马离去的背影,“疼不疼啊,我替你吹吹。”
展良一直都知晓杨琉金看不惯她,情敌嘛,自然互相不忿,但她素来在佳人心中占据上风,再加上与杨琉金见面的机会有限,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般羞辱使得脆弱的她落下泪来。
“她这人怎么这样?!我又没有招惹她,呜呜。”
景明檀被她的哭腔拉回注意力,觉得她实在是太窝囊,窝囊的有些可爱。
“刚刚那位应该就是省府鼎鼎有名屡破奇案的杨琉金杨缉司吧?”
展良唔了一声,委屈的很,心下暗想:杨琉金,你这般嚣张,我倒要看看你几时死翘翘。
想着就将怀中的玉核桃取出来,攥在手中摇晃着。
景明檀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开口,“真是巧了,你这玉核桃,我也有一个。”
展良吓得脸色苍白,赶忙若无其事地揣在怀里,顾左右而言他。
景明檀倒也不在意,反手将自己腰间坠着的挂件玉核桃取下来,递给展良。
“良姐姐快看,是否跟你的极其相似?”
望着挂件,展良的心都不跳了,这上面坠着的玉核桃何止相似,莫不说就是一模一样。她如同被雨浇湿的可怜小狗,拿起来仔细看也不是,拒绝不看也不是,生怕下一句话锦三就戳穿她可以‘日问一事’的奇闻。
景明檀不解她的紧张从何处而来,反倒打趣,“这是我家中长辈送给我指腹为婚未婚夫的信物。”
展良啊了一声,嘴巴大张。
景明檀笑眯眯:“良姐姐不会是男扮女装吧?”
展良又啊了一声,心中更加忐忑,哦豁,她老弟不会真的有什么劳什子婚约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