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
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妈给我买了小蛋糕,虽然很小一个,但是我很开心。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也想吃小蛋糕,妈妈把小蛋糕给了他,让我自己再去街上买。
我独自一个人捧着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冰冷的月光撒在我的身上,月亮啊月亮,祝我生日快乐。
我的身上总是新伤叠旧伤,竹棍子,铁棍子,木棍子断了一根又一根。好像我只要做错一点事,或者母亲稍有不顺心,我就不再是她的孩子,而是供人发泄的娃娃。
父亲有时会问我为什么会有伤,母亲就会说是她打的,很得意的语气。
我只是沉默的走过,父亲也只是静默。我已经不奢求被拯救,在他们闹离婚时把我推来推去的那一天。
十岁
和新来的邻居一起在屋外用草编手环,他把我的手环抢走,我很生气,追着他想要他把手环还给我。
手环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我很难过,如果他向我要,我会送给他的,可是为什么要抢呢?
找不到,哪里也找不到。
妈妈不耐烦的想要叫我回去,我不听。这样当众违背她好像有损了她的威严。我被拽了回去。
棍子打在身上很痛,越打我越是不理解,我有什么错?那是我的手环。妈妈肆意在我身上发泄,我一声不吭。
后来邻居上门道歉,我还是不吭声,为什么我要原谅?
妈妈笑着替我原谅了他们,说我其实没有生气,精力旺盛着呢。
她让我下去接水,当时我三年级,家在六楼,两个水桶,就算是成年人也要很大的力气。
我当然不乐意,走到半路就扔下水桶,闷头坐在路边玩手。爸爸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去接水,让我跟着回家。
我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妈妈在窗户后看到了全程,她拎着我的耳朵一路把我拽回了家,扇了我好几巴掌,让我跪在地上。
我抽泣着,妈妈,我好痛。
我还是原谅了邻居,在当天晚上。我们还是好朋友。即使多年后我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会被打,为什么会原谅。
十一岁
老师专门叫了我去了办公室,他认为我抄袭了同桌的卷子。
我不理解,我努力的解释,我的成绩明明也不差,怎么可能去抄袭别人的卷子。
可是老师不信,无论我说什么也不信,我只能保持沉默。因为确实我们错的一样,对的也一样,即使只错了一道。
即使后来我的成绩在班上一直是名列前茅,他还是认为我的成绩名不副实,我无话可说,甚至于后来习以为常。
直到一次考试,老师当众调开了我的位置,调换后的同桌笑着对我说,你这次抄不了了吧。
原来我还是在意的,原来不是习以为常,在泪眼朦胧中,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试卷,也听不清周遭的听力录音。
考试结果出来了,我考的还是很好,甚至依旧和同桌差不多,我很开心,可是除了我,还有谁在意呢?
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一直跟着我,和我搭话。我有些警觉,边答话边找退路,但他贴近了我,嘴里的恶臭让我作呕。
我慌乱地将这件事讲与家人听,他们的反应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成年人强迫一个小孩?我胡乱跳动的心脏安静下来,最后我也只是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十二岁
我一直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不好看也能过得好,不是吗?可是悲哀的是,会有很多人来提醒你这个事实。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美的地方”这是我的声音。
对方看着我调笑道“那你呢?你只有心灵美吗?”
“……”一阵沉默中,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攻击我外貌的声音太多,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为什么你会被蚊子咬?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和他们一样黑吧”“为什么我会摸你?我说实话,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我根本看不上。我就是因为知道和你不会发生什么,才会这样。”还有更多不堪入耳的话。
我也不懂,为什么会长得这么丑呢?
在一年级时,就被人从后背拍了拍,你知道吗?你是我们全班都认为最丑的一个人。
但在六年级,我和那个人成了朋友,还是他,对我说,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