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刘情只好抬起头,他长眉下垂、眸里润着光、像晚晴幽草,小心翼翼地打量周文谦。
周文谦未生半点怜惜,冷笑着端起几上茶碗:“我算什么、怎么能担你这声‘爷’!刘情啊刘情,你是翅膀硬了、在这小小王府里待不住了?敢一整天不见人,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周文谦猛然将茶泼在刘情脸上,茶水带着余温、打红了刘情的脸。刘情当然不敢擦,跪伏在地小心解释:“都是小的考虑不周!小的只想着王爷寿辰将近、咱们需得寻一样趁眼的礼物,今日又不当值、小的便出门去寻,也算尽小的一份孝心,却没想误了爷的事、叫爷不快,小的真是愧疚难当,请爷责罚!”
周文谦对刘情很是信任,听说他出门是为自己办事,面容稍霁。其实刘情、潘盛他们本来也不是贴身丫鬟、早年就是陪着在外行走的,后来至亲王看周文谦行事荒唐把他屋里侍女全都调走、这才叫他们这些小厮来照顾。小厮们内外都管、事务加重,尤其刘情、潘盛他们就更加辛苦,主子们便默许他们轮值时跑出门松快松快,也算是为主尽忠的福利。
只是自从刘情到了身边,周文谦越发觉得离不开他,今日偶然问了一句、他竟不在王府,周文谦立时不舒服起来,但毕竟没什么要紧事,现在听他一通解释、再看他发湿颊红狼狈可怜,气也就消了下去。
周文谦将茶碗放回几上,掏了自己的帕子扔给刘情:“父王寿辰在两月之后,寿礼难寻、现在也找得了。你有这份心,看来是想着我的,不枉爷疼你,起来吧。”
刘情没起身、跪着用帕子为周文谦擦了手、然后才起来抹了把脸。
潘盛眼看刘情不仅没被罚还要被记上一功、心中不忿,一边叫小厮们换茶一边笑问:“阿情素来忠心的,我就说他绝不会没事偷跑出去……阿情,你跑了一日,想来找到不少好东西吧,不如拿出来给兄弟们看看、让大家也开开眼!”
刘情泰然答:“忠义县不过芝麻大点的地方,小的虽想捡漏、可逛了一天也没看着什么好东西,改天得了爷允许小的再去宜安府瞧瞧吧。”
周文谦并不在乎:“也不着急,慢慢留心就是,你随便就能找到的东西爷也送不出手。”周文谦瞥了眼刘情,“晚饭吃了么?”
鱼汤馄饨的鲜美还留在齿间,刘情暗暗回味,笑答:“还没呢,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又怕府里有事,瞧天色不早就赶紧回来了。”
周文谦更加满意:“叫厨房给你留了鲈鱼脍和金丝卷,换身衣裳去吃吧。我也不是不许你出去,但忽然有事找你不着,我能不气么?下次出门先跟我禀报一声。”
刘情赶忙应下,谢了几次才离开。
潘盛看他们主仆亲近,心里焦急不已:周文谦院中管事已近六十、周文谦有意将他换掉,不过管事更换需至亲王点头,他和刘情谁能讨至亲王和周文谦欢心谁就能登上院中管事之位,这次寻找寿礼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潘盛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赢过刘情!
县衙中的张松并不知道郑重已经和至亲王府发生了一场小冲突,好在至亲王府除刘情三人外也不知情,双方颇为顺利地约定好郑重登门拜见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