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良见郑荻和盛朴云忙活了这么久,觉得答谢的事不必说,今晚必须请他们吃点东西,郑荻和盛朴云忙了一天,没吃几口正经饭,所以也没拒绝,只是告诉张万良不必弄的太复杂,下两碗面条能吃饱就行。
张万良嘴上答应,但背后还是让厨房多做一些菜,速度也要快一些。
郑荻和盛朴云商量了一下,反正今晚要在这里借宿,不如直接带着饭回房里吃,这样既可以免去主家特意招待的麻烦,也可以早些休息。
郑荻让盛朴云去跟张万良说一些,顺待告诉他今晚借宿的事。
盛朴云问他:“为什么总让我去说?”
郑荻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盛朴云道:“你比我体面。”
盛朴云:“……”
盛朴云刚准备去找张万良郑荻莫名笑了一下,他连忙捂住嘴,盛朴云道:“你笑什么?”
郑荻捂着嘴,支支吾吾道:“嗓子有点痒,没什么。”
但紧接着,郑荻像控制住自己似的,又一下笑了出来。
“哈哈。”
其他人转头看着郑荻。
郑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我,哈哈哈哈。”
郑荻一张口,便控制不住似的,笑个不停。
众人眼看郑荻笑着渐渐弯下腰,跪在地上。
一支手撑着地一支手捂着肚子一抽一抽地嘴里发出“呵哧呵哧”的声音。
眼看郑荻就要躺到地上了,盛朴云上前把郑荻扶了起来。
“你怎么,算了,你也回答不了。”
其他人也不敢出声,静静看着郑荻扒着盛朴云的衣服,随着身边颤动把盛朴云衣服薅的皱皱巴巴。
盛朴云注意到郑荻后颈裸露的地方有一条绿色的线条,随着郑荻的笑声在不停扭动。
他试着手轻轻按了一下,郑荻瞬间安静了下来。
盛朴云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还好,不是精神失常,估计是什么精怪。
“你后颈有个绿色扭动的线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让我缓缓。”
见郑荻的呼吸逐渐平缓,张万良才试探性的问了一下,“那个,郑先生还好吗?”
郑荻抬头道:“等等,我确认一下。”他尝试性的让盛朴云松开手,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腰又弯了下去,跪在地上狂笑。
张万良见状赶忙退一步,给他俩腾出地来。
盛朴云见郑荻左手颤抖的想去摸绿色线条的位置,便用力握住他的手,不让其乱动,再轻轻放在绿色线条处,待郑荻稳定下来后才把手松开。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郑荻站起来,对张万良道:“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这是当然,我已派人收拾好了两间客房,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还望二位不要嫌弃,还有什么要求二位尽管提。”
郑荻道:“多谢,针灸用的针有没有?”
张万良估计这顿饭郑荻他俩要在房里吃了,再说现在自己也有些不敢和郑荻他俩在一起吃,于是答道:“这是有的,二位先去休息,待会我就派人连同饭食送到您的房间。”
张万良嘴上说的客房简陋,可在盛朴云看来这比鹤山门自己的住处还要强上不少,桌子上甚至准备好了一些水果和点心。
郑荻一进门便坐了下去,把茶壶中水往桌子上倒了一点,便开始用手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盛朴云仔细看桌上的水渍,发现是一种符文,他没见过这个,但是符文都有一定的格式,这个应该是驱妖一类的。
“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郑荻道:“驴虫。”然后用手在桌子上写了“驴虫”两个字。
他解释道:“这个东西是一种小精怪,寄生在人身上会使人大笑不止,一般寄生在脖颈处,状如细线,为绿色,按压可以暂时停止。”
盛朴云皱着眉道:“那为什么要叫驴虫,这和驴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被寄生后笑的大厉害像驴叫,又是绿色的,便取了这个名字吧。”
郑荻的声音隐隐有一种憋笑的感觉,盛朴云硬生生把想要说出口的“那你怎么不想驴一样笑。”给咽了回去,但又想像了郑荻笑得像驴一样的场景,一下子没绷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这把碰巧来送针与饭食的王德吓了一跳,他赶紧把食盒放在地上,一只手还抱着针灸盒,另一只手咚咚咚把门拍得很响,还大声的说:“郑先生,你没事吧 !”
“没事。”
听见屋里的人回应自己后,王德长舒了一口气,“我来给先生送针和饭食,不知有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没有。”
然后就是开门的声音,王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抬起头笑着说:“我叫王德,老爷让我……”
王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到有一个满脸缠着绷带的人,歪着头,斜着眼俯视着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颜色惨白,隐隐漏着一些疤痕,再加上光线的原因面部半明半暗,着实有些吓人。
那人站直了身子,咧开嘴,呲着洁白的牙齿,露出猩红的舌头对自己说着感谢的话,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动作别扭,只用一只手拿东西,另一只手则死死扶着脖子,有些上挑的柳叶眼反射着橘红色的灯光,显得有些凶厉。
王德想起儿时听叔叔讲的无头鬼的故事,有些被砍了头的人,成鬼之后即使找到了自己的头,也安不回去,只能一直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