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鹭被她这么骂,反而平心静气,望着妹妹,“难道你不是贵族吗,你不也是姓姚吗?”
你不也是既得利益者吗?
姚青弦几乎要笑出声来,“是啊,我是贵族,我是世家贵女,我是omega,连姚家的omega都要进omega学院,学那些毫无用处,只会取悦他人的糟粕东西。”
“姚白鹭,你看不见吗,这世界恶心的让人想吐!”
“因为我是omega,所以你去军部,我不能,你开机甲,我不能,你追求爱情,你们alpha的爱情,再怎么风流浪荡,那都是应该的,合理的,是被赞为有魅力的,我不能,我只能等着联姻,去忍受一个人世间千篇一律的alpha。”
“我比你差吗?”姚青弦迫近她,盯着她的眼睛,“我比你差吗,姚白鹭!”
“什么叫做不该是我做的事?”
“什么叫我不该做?”
“为什么我不该,凭什么不该,凭什么我不该,凭什么被你们压在金字塔下的他们不该,凭什么?”
“你钻研你的利益,虫族战场,也不过是利益绞盘,怕得罪如日中天的殷不谦,你二话不说就去了C区战场,现在殷不谦倒了,你立刻回来,为了什么,为了在帝星里分一杯羹,无止境的权势。”
“虫族战场,那明明是防线啊,”姚青弦茫然轻声,“是要保护后方的人的,姚白鹭,你上过几次前线呢?”
“只有殷不谦一个人,愿意身先士卒,愿意耗尽她自己,去阻拦虫族。”
“帝国把阿拉亚糟蹋的不成样子,她去了,收复星球,击退虫族,她去了,所以我们才知道,原来已经丢失十三个星球了。”
“如果我们不在帝星,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悄无声息的被吞噬呢?”
姚青弦忽而一笑,比哭更悲伤,“谁在乎呢,对吧姚白鹭,没有人在乎。”
“厉生山厉在水已经表明了态度,”提到这两人,姚白鹭立刻警惕,听见妹妹说,“那如果我也要跟着她呢?”
“不许!”姚白鹭目眦谷.欠裂,“不准,不可以!”
姚青弦痛快发泄了积年的怨气,现在身心舒畅得很,闻言微笑,“哦,那是你的事,可我要跟随她了。”
“我现在才发现我爱她。”
姚白鹭人已经要疯了,但姚家比她更快的拦住了姚青弦。
姚青弦轻蔑的笑,你看,姚白鹭,你看见了吗?
姚白鹭狠狠的咽下唾沫,眼神微动,随行亲兵立刻控制了姚家人,让出一条通道,姚家众人在其后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她权当听不见,只看着妹妹,冷声道:“你知道走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姚家会立刻发布通缉令,宣布姚青弦的叛逃,重金悬赏,生死不论。”
“你被姚氏除族,失去身份,谁都不会认你,你所拥有的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姚青弦深深弯腰,鞠一大躬,神采奕奕的说:“大姐,谢谢你。”
“再见。”
姚青弦毫不留念的踏出了门。
“姚白鹭!”姚家人心都在滴血,亲手放走叛逃分子,会承担多少帝廷的怒火,姚家还要不要活了。
姚白鹭充耳不闻,只按着心口,让眼泪坠入地面,妹妹,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吗?
“你叫柳见星?”
带着帽子的小男孩脱帽行礼,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将手中东西递给柳见星,“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完成任务便跑开了,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事。
是一封具有古老仪式的信,柳见星只在斯嘉丽乐园里见过,但这封写满了她认识的字体。
“见字如面:
柳见星,当你读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的离开了殷家。你说的对,我无法反抗殷氏,那是多么庞大的势力,但我有一直在努力。
我一直在努力。
殷不谦是生来反骨的怪物,她最不能忍受不合理的规则。
她不能忍受AO的区别对待,不能忍受特权对他人的蔑视,不能忍受私心高于了才华,不能忍受卑劣污染了高尚,不能忍受为众人拾柴者冻毙于荒野,不能忍受努力被血统碾压,不能忍受热血被冷水泼灭,不能忍受太多人被限制禁锢关押在牢笼之中,鲜花要盛开于山野,鸟儿要翱翔于天边,游鱼要跃入大海,殷不谦要让自由冲开锁链。
殷谦死在了理想国,殷不谦的存在是为了替她建造理想国。
我只做了一件事,让自己成为靶子。
我要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要所有人都看着我,看着我站起来,掀翻这个世界。
所有不合理的规则都要改写。
所有不该存在的禁令都要毁灭。
这世界应该自由而平等,公平且正义。
以及,我不喜欢你的真正原因是,殷不谦憎恶美好。
愿我们再相遇在阳光下。”
殷不谦微笑着落笔,在无数个未来里,也许她们在阳光下相拥;也许殷不谦在呐喊冲锋时终结此生;也许天各一方,她从此流入黑暗不能见光,柳见星在帝星有了一场世界瞩目的婚礼;也许虫族肆虐,她们都葬身在虫口之下……
但无论怎样,那都是不容拒绝的命运。
柳见星读完了信,在人群里安静的穿行,熙熙攘攘,没有人发现她泪流满面。
太阳也是沉默的,它只是照耀大地,平均的将光分给每个人,它落在柳见星的身上,却照不亮她的心。
柳见星淹没于人海,在她看不见的某处,殷不谦正在酣畅淋漓的活着。
我们都要做出选择,不管是什么选择,都得走下去,人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