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带着一上了年纪的妇人进了屋,江南似乎被其他事支走了。
“辛苦婆婆帮忙看一下。”苏莫语速很快,脸色有点黑。
她在生气?星时不解,出了什么事吗?
“世子勿怪,婆婆是府中大夫,例行体检而已。”苏莫话语平淡,也不去看星时,态度也和刚刚抱他的时候大不相同。
星时蹙眉不语。
婆婆在榻上放一小几,又从药箱中拿出一个脉枕,示意星时伸手,“有劳世子。”
星时配合诊了左右手的脉。他看到婆婆的神色越发凝重。
“公主,这……”婆婆望向苏莫,欲言又止。
“您随我来!”苏莫眉头紧皱,一个甩袖出了屋子,婆婆在后紧紧跟上。
“太没礼貌了。”小火一旁吐槽。
“小火,去看看怎么回事!”见其情形不对,星时有些紧张。
“好!”小火飞身跟出去,却立时又退了回来。
星时正不解,却见那冰台色衣装的小孩子翻帘进了屋。
“今天风不好,放不起来。”小孩子喃喃自语,放好纸鸢,又要去箱子里翻出铁环。
见到小火似乎怕见这个小孩儿,每次见到都要老老实实地飘在身边,星时更是疑惑。
“诶?只有你在啊,他们都去哪了?”小孩儿抬头看了眼星时。
“你是小豆子吗?”星时声音十分柔和。
“爷是!”看来自己早已声明远扬,小豆子很是自豪。
“……”
见江南不在,小豆子又大胆靠星时近些去打量,“你为什么一直坐着?你不会走吗?”
又走近了些,“也对,你是鱼嘛,自然不会走路。”
小豆子又斜身探头望向一旁的小火,右脚在地上画圈,“可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星时惊奇,看向小火。小火使眼色,我等会儿给你解释。
“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外表和心灵自然不同。”小火一旁假笑,哄着小豆子。
“世子看上去温和,可心却这么暴躁。”小豆子噘嘴眯眼瞪着小火,他听见过小火骂人。
小火暗自握拳忍耐,星时却被逗笑了。
“你笑起来真美,苏莫会喜欢的。”小豆子又转头看着星时评论道。
星时如被戳了心窝子一般,变了脸色,他又看小火一脸难堪不想暴露的样子,遂轻摸上了小豆子的肩,换上一副温柔的微笑,眼睛微微发出淡蓝色的光,轻声说,“答应哥哥,别把我的‘心’告诉别人,好吗?”
小火一脸鄙视,你对孩子也使魅惑术么?臭不要脸。
一个抖肩,小豆子甩开了星时的手,变出一双利刃般的兽瞳,“你也是妖吧?‘同病相怜’,爷自然会罩着你!”
“……”
“可你要把怎么把尾巴变没的秘法教给我!”小豆子又换回了人的眼睛,露出三团毛绒绒的尾巴,一脸委屈,“苏莫不喜欢我的尾巴,可我怎么砍都砍不掉……”
这孩子平时都在干嘛?!
“不啊!你的尾巴很好看啊!”星时凑近,大胆上手摸了摸那茶白色相间的尾巴,一脸欣赏。小豆子没躲,那尾巴还能分段抖动回应一下。
“如果能选,我还想要回我的尾巴呢!”星时直言,“尾巴很实用啊!”
“可有尾巴,怎么一起睡觉啊?”
“……!”
“绝!”小火一旁竖了个大拇指。
且说婆婆被苏莫带着进了暗室,再无第三人在侧。
“您说吧……”苏莫脸色难堪。
“确实是喜脉……”婆婆吐字艰难,自己都不敢相信。
苏莫扶脸,来回踱步,一手攥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事若是国主知道,会怎么处理?”苏莫忍不住咬手。
“按国律,未婚……有孕是要被当众烧死的……”婆婆思忖着语句,眉头紧皱,“只是世子身份特殊……可这又是混淆王室血脉的大事……国主一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
“靠——!”苏莫抱头。
“或……或是老身久不行医,错判也可能,要不让小安再来看看……”婆婆也露出焦急的神色。
“不行!”苏莫声音不自主高了起来。
她想起在瑶泉宫时颜安青被侍卫猛击的一幕。如果那天不是恰巧遇到颜安青,她绝不会带着他犯险。
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这事不要再和任何人说!到此为止!”苏莫斩钉截铁,情急道,“血脉乱就乱去吧,反正他们说我也是‘捡回来的野种’!”
“公主!”婆婆不想苏莫这么说自己。
诶?苏莫猛得回过来神来,捡回来的野种?是谁说的来着?
苏莫摸摸下巴,什么时候的事?
算了,想不起来的事就当没发生!
她终是深叹口气,平静下来,“现在这事丹橘府就您一人知道就好,万不可让江南知晓。也……拜托您平时多留意照看下那个世子吧。”
婆婆看向苏莫,心中不忍,却只得应承。
苏莫心想,这狭海城世子的际遇也真是坎坷。先是在海里被怪物撕咬,又是上岸遭了法术化身,好不容易复原了,弄不好还要拉出去被火烧……
若他在海中真有爱人,怎么忍心看他带着孩子沦落到这地步?
苏莫又回想起“大婚”那天看见的景象,难道看到的是世子在救他的爱人?或是他的爱人已经被海怪分食?这孩子是个遗腹子?
“算了!”苏莫扶脸,强制停下了脑内小剧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