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苏醒第一天有些波折,剩下这几天星时和小火都过得很舒适安逸。
丹橘府很大,事务又多,在星时能正常吃饭后,就改为专人照顾其起居,并日常做记录,江南只负责早晚查验一遍,其余时间并不碰面。而苏莫除第一日外就再没有出现了。
独处时,小火就带着星时学习适应岸上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岸上人怎么坐怎么站,怎么行礼,怎么用各样器具。
星时学得很快。
府里的人除了江南,对星时态度都很好,或者说过于友好。
众仆僮开始一两天还毕恭毕敬保持距离,渐渐发现星时的脾气格外好,容貌俊美更是世间少有,丝毫不逊于他们少主子,慢慢就愿意多在他附近停留。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瞧他一眼。
“原来美貌也是这么麻烦的事啊。”小火感叹。
星时不理小火,只努力练习站立行走。
其他都很顺利,就是走路学得不行。
他若是把自己的两只腿合并想象成鱼尾,还能勉强摆着身子走几步,只是姿势样子有些怪异。可如果两腿分开,像小火那样甩开了迈步,轻者立时头晕目眩,重者当场扑地呕吐。
有时小火会担心焦急,有时又会忍不住想笑。
又一次尝试迈腿失败,星时前扑在地,捂嘴抑呕。
“也许不怪你,这个地板看上去也很滑。要不咱们去外面泥地上试试。”小火安慰道,“但是每次摔倒都吐……难道你有‘晕腿症’吗?”
星时有些气恼,捂嘴回怼,“把你的两条腿劈成四个,做个八爪鱼,丢回狭海城,看你晕不晕。”
时刻被吸在地上,多了一条主骨的感觉太怪了。
照顾星时的仆僮看了,心疼其练得过于刻苦,摔得膝盖上都是乌青,遂给他找来一把轮椅,可以自己转着走,也可以别人推。
一开始星时还挺喜欢的,自己推着轮椅兴奋地在屋里到处转,慢慢速度快起来还能飚个车来个回旋急刹。
小火却很不乐意,总是趁四下无人时,把星时从轮椅上一把猛推下去。
“不许犯懒!这时候不练以后再学不会了!你的腿没病,就得走路!膝盖磕没了也得练!”
在接连被推了十几次后,星时就放弃了自己的新玩具,还是好好练走路,只是迈腿就吐还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夜间休息无人的时候,星时在床上休息也会和小火抱怨,说自己变短了。
“什么?”
“以前我能到那儿呢!”星时做了一个坐位体前屈,抱着自己的腿,指了指脚后半米的位置。
小火无语,得再教教他用词。
不过这家伙腰还真软。
后来还是遇到了点麻烦。有几个胆大开朗的侍女在给星时梳头时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星时当即不快就凶了对方几句。
而后虽无人白天再摸他,夜间却总觉得房间外有声音窸窸窣窣的,总像有人似的。
于是星时开始失眠。几天后改成,小火白天睡,晚上负责警戒,但是没过多久俩人都变得特别没有精神。
无奈星时只能叫人找来阿木,他本是府外院平时负责喂豹子的,星时想调换一下让他晚上负责看门,自己和小火好睡个好觉。
“世子放心,既然有人大胆冒犯,把这事告诉少主子就行。”
阿木那天晚上没来,但是夜晚也没有了怪声。
星时和小火终是睡了个安稳觉,后几日却发现众仆僮虽恪尽本职服侍,但其余时间总躲着星时,甚至避免与其打照面。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在躲着我吗?”星时趁有人给他送午膳,强拉住对方袖子问。
那人立即跪下撤了袖子,垂眸低头,浑身打颤。
“少主子吩咐了!除了分内服侍……谁敢再看您,哪只眼睛看的就剜哪只,谁敢再碰您……哪只手碰的就砍哪只!”
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疯狗’这回还算靠谱。”因睡了几天好觉,小火称赞江南。
星时起先不信,慢慢观察发现身边确实陆续换了几个人,新来的人都格外老实。
江南……太狠了。
有天清晨,日光照得木头屋里暖洋洋的,星时又被小火狠命揪起来练习走路。
睡眼惺忪地从床边站起来,星时揉眼瞥见有一人着水红色的衣裳急步而来。
心脏猛得一缩,或是近日已经摔了太多次,星时本要向前迈的步子又没站住,一个腿软,直扑在地上。
来人脚步一顿,步伐和缓了一些,近前拱手行礼,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优雅的风度,声音微沉,“世子不必如此多礼。”
星时立时感觉胸口有股闷气升到了嘴里,憋得他眉毛一跳一跳的。
这江南竟然还会面无表情地取笑人!
星时气不过,当下扶着架子床挣着立起身来,竟意外发现自己现在的身高和江南微微欠身时差不多。
可恶!都怪血鸳!
“今日是夏至,中午大家要一起在主屋大堂吃面,请世子穿得整齐些再来。”
江南的话语简短,例行公事无甚表情,又像是通知又像是命令,也不等星时反应,言罢退后利落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