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幕吹落,陆岑川才抱着阿越,拎起李宝柱给她装好的东西回家去。
到了家把阿越放到床上,小娃娃自己歪歪扭扭的坐好,坚持不住了就斜在一旁歇一会儿。陆岑川把被子搬来一床,给他在墙边垒成个软软的靠垫随便他折腾,便把下午杨桥送来的豇豆收拾干净,撒了盐在屋里揉搓起来。
仔姜黄瓜也收拾好,一层层码在缸里,再细细封好。看阿越离炕沿甚远,正老实的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就去找个阴凉的地方放坛子。
回来时手里拿着洗好的桃子,新鲜水灵又不能当饭,此时不吃更待何时。而且阿越去年这会儿还在夏春燕肚子里,都没吃过桃子呢。
就是吃起来不太方便。
桃子的品种和使用的工具都有关系吧,大半个桃子才捣出了两口桃汁儿。
陆岑川啧了一声,心说我费这个死劲回报真是低的令人发指,连带剩下那些捣得稀烂却并不充分的果渣也觉得非常碍眼。又捣了两下和果汁拌匀,觉得很拿不出手,但阿越却没有嫌弃的意思,毫不犹豫就张嘴吃了。
这让陆岑川觉得这么费劲还是值得的,笑着摸了摸阿越头顶的小黄毛,又给阿越切了一牙叫他抓着吃,顺道磨磨牙。
等她去把刚刚用的东西收拾好,端了温水进屋,那一牙桃子才磨掉了一个角。坐在炕沿儿好笑的看了一会儿,阿越好像是被她看得失去了耐性,不满的啊了一声把剩下的塞给她,表示自己不吃了。
莫名觉得自己这是把小娃娃给看恼了,讪笑着又还给他,但阿越很坚决的扭脸不要了,她就塞进自己嘴里,给阿越洗脸洗手。
待到安置好阿越睡下,她自己也擦洗过,才把剩下的一点桃子吃了,连胡都啃得非常干净。
漱了口躺在炕上,觉得好想刷牙。
陆岑川早上起来的时候阿越还没有醒,抵着自己的小爪子睡得正香。
不得不说,这个小娃真的是非常安静老实。这么些天,从来没听他哭闹过,但凡出声必定有理有据,绝对不添乱,聪明又好带,懂事的不可思议。
让她觉得省心的同时也有点担忧。
陆岑川曾经听过一个理论,是说胎儿在孕育阶段,如果母体忧思,抑郁,压力太大,甚至只是心情不好,都会影响到胎儿发育,导致出生之后孩子心理敏感性格怯懦。
幼儿更是容易受到周围人和环境的影响。他们柔弱的内心和小动物直觉会让他们更加明确的体会到周围的恶意,使得为了保护自己而变得自闭。
这两个理论都和阿越的经历非常符合。
正想着,阿越张开了眼睛,轻轻打着哈欠,看见她盯着自己,伸手管她要抱抱。
这就是要起来了,完全不赖床。
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睡眼惺忪的小脸儿,对方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脑袋,陆岑川立马把那些理论丢在脑后,笑吟吟的抱着他去梳洗打理。
没关系,只是浪费了几个月,以后她能叫他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的。
早饭是昨天擀好的南瓜宽面,给阿越吃的一碗煮的有点糊,有了篦子就是好,热饼子煮饭一锅就行。
又焯了一碗冬瓜条凉拌,天太热菜摘下来就得趁早吃,要是有钱买红糖还能做点冬瓜茶,这大夏天的倒是合适。
后院的冬瓜快熟的好几大个,虽然整个的比较耐放,但她跟阿越俩,怎么吃能吃完啊,村里人自家又都种,想换给别人都难。
还是南瓜好,吃法多种多样,做菜做主食都可以。
村里人换不出去,要是拿去卖呢?
之前跟着李宝柱去集市,大家卖的也都是这些自家种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竞争力。
本体没有竞争力,做点衍生品怎么样?
这么想着,陆岑川忽然记起冬瓜蓉可以做成点心馅儿的基料。
但是……非得做成馅儿虽然也是可以……月饼凤梨酥老婆饼什么的……可在这没有收入随时可能断粮的时刻,费工费料的做点心合适吗?
光是糖她都买不起啊!
而且,哪里有凤梨?
陆岑川摇头,这里面问题也太多了。
夏草玲除去种地,其他的事情真是知道的不多,寻常过日子没有问题,但是想干点别的,说是两眼一抹黑也不为过。想从她的记忆中寻找这时代的点心都长什么样,或者做了能不能卖出去,徒劳而已。
挠挠头,做点心这个不能空手套白狼的想法,就被陆岑川暂且放下。吃了饭带着阿越去地里,想着明年少种一点冬瓜这样让自己难为的东西,多种一点豇豆不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