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突然就冲过来眼泛泪光,陆岑川都懵了一瞬,
……我,我干什么啦?
“玲子,听说你今儿回家来住,嫂子来看看你,缺什么没有?”她声音也很是温柔,语含关切,虽不知她是谁,但并不引人反感。
然而陆岑川因不知她身份,回起话来十分的犹豫,
“没……没有啊?”
那女子到也不追问,只循循诱到,
“嫂子第一回来,带嫂子进屋坐坐可好?”
按说陆岑川不是这么容易听人摆布的人。
但此时她十分光棍儿,毕竟,家里什么都没有啊!
记忆里又想不起这一号人物,村子少有外人,对方一个弱女子,脸上关切看着真心实意,就让她少了一些戒备,顺水推舟的把人让进了院子里。
跟着陆岑川进了院子,女子便开始用目光四下环视。陆岑川见她竟轻轻松了口气,顿觉奇怪,防备的心思又生出一些,便到,
“嫂子且站站,我放下东西,先把灶烧上。”半点儿不提把她让进屋里的事情。
女子点头同意,但看陆岑川转身去放农具,便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没管陆岑川自己推门进去了。
陆岑川回来就见她立在屋里四下打量,脸上表情可谓……疼惜?
“玲子……你,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她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陆岑川点头。
“都这时候了,还没有吃午饭?”
陆岑川再点头。
她眼里简直要积起水光来,声音也变得颤巍巍的,
“你这屋里空荡荡的,哪能住人!大中午都没口饭吃,还要带着小四儿到地里干活……!
陆岑川:“……??”那个,等一等?这位嫂子,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嫂子,但我真的只是晚一会儿回来做饭而已啊?别说的我跟过不下去了是的啊?!
正在陆岑川张口结舌之际,杨桥从远处晃了过来。
“满仓嫂,你这是怎么了?”
他打了招呼,那女子却只含糊搭理了一声,又深深看了陆岑川一眼,自顾自转身走了。
“这怎么了……?”
“那是谁啊?”
两个人同时出口,然后都对对方的问题表示了不屑。
“是满仓嫂子,你不认识?”
“不认识,去年满仓哥娶媳妇儿我家正出事。”
杨桥也想起来,那会儿夏春燕身子正是不好,险些落胎,夏婆子和夏草玲简直每天都在席家蹲守,也不知听宝柱愤愤提过多少次。他见陆岑川神色淡淡,就扯开话题,
“喏,我大哥顺道给你做了个新的。”说着递过来一个崭新的虾笼子,做工用料都比陆岑川那个好得多,体积更大一些,接口也非常细致。
“谢谢杨大哥!”
陆岑川开心道谢,一点儿都不矫情的收下了。杨桥这时才问,
“你这是才从地里回来?中午没吃饭?”
陆岑川招呼他进来说话,从缸里舀出水来洗手洗脸,预备起火做饭。
“下午太晒了,不想带阿越去地里,所以就趁早上弄完,回来的晚了点。”
见她刚要做饭,杨桥就把手里的一个篮子放在门边,非常自觉地帮她烧起火来。
陆岑川看了一眼他驾轻就熟的样子,心里倒是对他心性更有了几分认同,觉得李宝柱以他广诵诗书为骄傲,也不算太偏颇了。
先把早晨就闷在锅里的南瓜端出来,虽然火停了有一阵,但盖在锅里,天气又热,此时还有一些热度。摘菜和面,擀面烧水,陆岑川动作利落的下出一碗面条来。过了凉水,又炒了一把苋菜,红红绿绿的直接浇在过了凉水的面条上,光润弹滑的好看,叫人瞧着就心中爽利。然后她又把茄子切段放在锅里蒸,蒜拍开切末,只加盐加水调了个汁儿。
面条拌好了夹了一小段给阿越,看他并不急着吞咽,自己十分有章法,就把他交给杨桥抱一下。炕上褥子掀起来,水盆倒扣当做饭桌,给了杨桥一个拆开的旧棉袄做垫子,叫他抱着阿越方便阿越自己吃。
杨桥:“……”
被她这一系列动作指使的有点蒙,看怀里小娃一本正经的单手握紧两支筷子,又歪七八钮的往面里扎,杨桥不由得朝灶间的陆岑川喊,
“这能行啊!?”
“能行!”
陆岑川大声忽悠他,拿过温热的南瓜用刀抿成泥,想了想,捏了一点点盐,指甲盖儿尖大,拌了进去,端着南瓜泥回屋,看着杨桥如临大敌差点儿笑出来。
阿越果然只是拿着筷子戳了两下面条,都没能挑起来。
抱回阿越解救杨桥。
南瓜泥没弄太稀,可以用筷子挑起来的程度,陆岑川试了温度给阿越挑了一点,见他吃的不错,才有空跟杨桥搭起话来。
直接讲了在门口看见满仓嫂徘徊,话还没说几句人家就含泪跑走的事情,杨桥也是失笑,
“满仓嫂人软和,当时你从夏家出来,掉眼泪的几个人里就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