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有。”
两人相视着破功而笑,红灯变了绿灯。
至于“大宝贝”这备注,是刚上中学那会儿,陆灵暄要求的。
陆灵暄给楼以璇的备注,同样也是“大宝贝”。
——楼以璇,我们说好了啊,无论以后我们跟其他谁交朋友、谈恋爱,我们都是对方唯一的大宝贝。
陆灵暄只比楼以璇小半岁,却隔了年份,因而上学也比楼以璇小了一届。她是常规年龄上的学,不常规的是楼以璇。
十月份的生日,当年九月没满六岁就被她那强势的妈硬生生塞进了小学的大门。
陆、楼两家父母是极为要好的知交,所以她俩在穿开裆裤的年纪就一块儿培养感情了,名副其实的青梅,互喊对方妈妈为“干妈”的那种。
幼儿园和小学不在一个学校,好在中学先后都考上了怀安一中。
陆灵暄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楼以璇“痴恋”林慧颜三年的人。
像林慧颜这类走路带风的、耐看型的高冷御姐款女老师,有学生暗恋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当初听到楼以璇说喜欢他们隔壁班的班主任,她第一时间就偷偷跑去高中部窥视了真人,那冷肃又禁欲的气质与气场,迷倒的远远不止一个楼同学。
是直是弯不好鉴定,但铁定是不好追!
一般人追求林慧颜的难度为7-8级,那楼以璇的追求难度得是9-10级。
同性、师生、年龄差。
于是她在表示理解楼以璇的春心萌动后也劝过楼以璇——颜狗嘛,咱舔舔颜就得了,别真把心掏出去。
哪晓得,楼以璇还真就完全不听劝地把心给搭了进去。
认死理般地偏要吊死在林慧颜这一棵树上,命都差点吊没了。
“我上上个月跟她在医院打完照面,你这个月就变戏法似的蹦到她跟前,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八年啊,八年哎,你们整整失联了八年。你说她会不会把我跟你联系起来啊?”
高中那几年在楼以璇的再三叮嘱和警告下,陆灵暄在学校基本躲着林慧颜走。
和楼以璇碰面也十分小心谨慎,跟偷鸡摸狗似的,甚至连楼以璇在校外租住的那套房都没去过。
她笑骂楼以璇是“心机girl”,为了骗取林慧颜的注意和关心,扮演柔弱又孤独的小白花,激发年长者的母性和保护欲。
不得不说,楼以璇这招真挺管用的。
从高二起就能登堂入室去蹭林慧颜的饭,高三更是霸占了林慧颜的大部分周末——补课。
她差点以为等自己上高三就有个在校当数学老师的嫂子罩着了。
结果……
没有结果。
楼以璇高考后没多久,林慧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还从怀安一中离职了。
她本来想过要四下打听打听林慧颜去处的。
可楼以璇异常平静地说——就这样吧灵暄,不要打听她的消息,不要打扰她的生活。有些东西,是不管你尝试多少次、努力多少回都强求不来的,特别是感情。对于她,我认命了,不强求了。
再然后,楼以璇就心如死灰地跟她母亲一起出了国,去和她那因公常驻海外的父亲团圆。
陆灵暄高考超常发挥考去了衡原大学。
但考神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衡大的研究生她就没考上。
考回了怀安理工大学读研,今年上半年刚拿到硕士学位证书,还没捂热乎呢。
也恰好是今年七月,她在医院体检偶遇了林慧颜。
——林、林老师?真的是您!
——你是?
——哦,我,那个,我是、是一中的学生,您带的年级比我高一届,教学楼过上过下,学生多老师少的,您不认识我,但我很难不认识您。
——嗯,你好。
——您来医院是……生病了?
——小问题,不要紧。
——噢,那就好。对了林老师,我高三那年好像就没见到过您了,您是不在一中教书了吗?
——嗯。
——那您现在……
——天木中学。个人原因,我后来辞职去了天木中学,现在也在。
——哦哦,天木,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怀安市最牛民办高中?
——对。
——挺好的,挺好,在哪儿都是教书育人嘛。
陆灵暄思考了很久,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这件事,想得睡不着。
最后背着闺蜜把这离了大谱的事儿跟老婆说了,把闺蜜跟年长者的那段儿陈年纠葛也说了。
妻妻俩一顿分析,最终决定把林慧颜在天木中学任职的消息“透露”给楼以璇。
在国外的八年,楼以璇没谈过对象,男的女的一个都没谈。
或许归根结底,症结就是“林慧颜”。
所以,不论林慧颜结没结婚、是不是单身,不论楼以璇到底怎么想的,至少该把要不要再见林慧颜一面的选择权交给楼以璇自己。
有些缘分,有些感情,并不是强求不得,也并不是释怀不了,而是需要——再见一面。
就比如她和她的妻子,能有今天如胶似漆的幸福生活,靠的便是“又见”。
没准儿她们青梅俩在感情上的曲折经历也能出奇的一致呢?
毕竟她都后来居上跟一见钟情的姐姐先苦后甜修成正果了,楼以璇暗恋三年的蓄谋已久,怎么就结不出果呢?
八年,国内的同性婚姻合法了,海外的同性生子实现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自打上车闹了几句后,楼以璇就支着脑袋看窗外。
身上的朝气与灵气都在她踏出天木中学校门时顷刻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烈日也无法驱散的忧郁。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洋娃娃,空余精美皮囊。
她没回答陆灵暄的问题,也没转过头来。
只语气满是忧伤地问:“灵暄,雅宁姐她,有白头发吗?”